夜探
捎”的?

    “你先起来!”司徒靖一把拉住她。

    这个动作他今日已做了无数次,可说是越发熟练。

    “郎君你这是答应了?”

    司徒靖闻言眉心一抽,立时想起了江楚禾家里的那位少年药僮。

    他不禁扶额暗叹:如今民间这都是什么风气?

    “江娘子不会迁怒于无辜之人,你既非王富同伙,便大可以安心寻她,亲自致谢。”

    “可是……”

    “何况,我恐怕也没有机会替你捎些什么。”

    “啊?”阿姎顿感疑惑。

    她的长相虽算不得有多漂亮,可眉眼弯弯,笑起来时喜气洋洋的,经常被村里媒婆叫去在婚礼喜宴上打杂,早已练出了只需一瞥就能精准分辨“有情人”的火眼金睛。

    这郎君虽说看上去冷冰冰的,但在提起江娘子时那份夹杂着温柔的忧思却是丁点都遮掩不住,大有想同江娘子恩爱百年的意思,怎可能连捎个头的机会都没有?

    可只有司徒靖心中明白,今夜过后,他怕是再没有借口留在江楚禾身边了。

    眼下已是三更天,他若是即刻动身,兴许还能赶在天明之前同她再相处两个时辰。

    那是他许给自己的,最后的念想。

    纵使不愿、不甘、不舍,他也只能尊重她的选择。

    但当他隔着牢门看到江楚禾瑟缩在角落的可怜模样时,几乎要立刻推翻自己的决定。

    那一瞬,他只想不管不顾地将她从牢中救出,奔逃至天涯海角。

    可是不行。

    即便他情愿放下一切换得与她相守,也不能让江楚禾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当一个“逃犯”,从此过上见不得光的日子。

    他要让她清清白白地离开这里。

    司徒靖是不久前刚赶到此处的,女监安静空旷,夜里只安排了一名狱卒值守,那人此时正瘫倒在地上,早已不省人事。

    他拿出随身带着的安神香充作迷药,让江楚禾也沉沉睡昏睡过去。

    那香的药效十足,吸入后能睡满两个时辰都叫不醒,待药劲过去又不会有头晕脑疼的后遗症,正适合此时使用。

    见她像是已彻底进入梦乡,司徒靖这才放下心来,三两下打开了牢门。

    借着手中的火折子,他终于看清江楚禾如今的模样。

    原本司徒靖还忧心这五年来她是否过着颠沛流离、食不果腹的日子,如今看她非但没有清减几分,反倒随着年龄的增长又多出些成年女子的丰盈娇美,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些。

    可他顾不上多看几眼,就忙着检查起她的伤势来。

    手臂上的伤口并不算深,干涸的血迹结成了薄薄的疤,想来已然无碍。但她的十指却仍红肿着,触碰之下还有些微微发烫,像是伤得不轻。

    司徒靖默默攥了攥拳,将怀中的一卷银针掏了出来,这还是他下午从宋福那里讨来的。

    当年他随军出征西绝时就已计划好,此番立下军功凯旋回京后,定要在第一时间同江楚禾完婚,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下,生生世世都护着她。

    没承想,在返程途中就收到了她已离开兴京的消息。

    司徒靖心知懊悔与不甘皆无济于事,最终他只得设法从江氏被抄没的家产中拿回了江楚禾的私人物品,其中就包括几卷她批注过的医书和亲手写成的札记。

    此后五年里,每到夜半难寐之时他便会将其取出翻阅,睹物思人、聊解离愁,久而久之竟从中习得不少医理,只是亲自上手尝试此法还是头一遭。

    他凭着记忆中的步骤为江楚禾施过一遍针,然后又取出自己随身带着的药膏小心翼翼地为她涂上。

    此药专攻化瘀消肿,据称改良自上古名方,又在其中添入了几味民间寻摸不到的药材,还有太医院那几位惜命老头的首级担保,想必功效应当是信得过的。

    司徒靖仔细地将药膏一点点揉进她的肌肤中,眼见她手指上的红肿慢慢消退下去,总算放下心,又在她身边流连了多半个时辰,待到天色渐亮,才依依不舍地离开牢房。

    此去经年,相逢无期。

    他想,自己到底还是没有福分,做不成她的夫婿。

    *

    江楚禾也没想到,这县衙牢房居然还越住越舒适了。

    许是因为忧思过重,她在刚躺下时迷迷糊糊地连做了好几桩噩梦,可挨到了后半夜,不知怎的竟睡得无比安稳,一觉无梦到天明不说,醒来还神采奕奕,连手上的伤都好了大半。

    只是这味儿闻着……

    怎么不像是自己的那瓶药膏呢?

    她心下疑惑,伸着指头在那嗅了又嗅,前来提人的小狱卒冲进女监查看时,见到的就是如此滑稽的一幕。

    方才他见值守的同僚竟瘫在地上,吓得差点背过气去,虽说县衙还没出过劫狱逃跑的先例,可这种事情谁又敢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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