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
禾的品行才学亦令他由衷地珍之敬之。

    既如此……

    他便应当相信她的人品,认可她的判断,尊重她的选择。

    司徒靖如此想着,又深吸一口气,拱手行礼:“请阁下赐教。”

    牛万金本已准备好起码能连说一炷香都不带重样的脏话,打算好好地教这愣头青如何做人,可对方突然来这么一出,并且态度诚恳、举止优雅,听着也丝毫没有侮辱讽刺的意思,倒是把他给整不会了。

    “那啥……你……真不知道我是谁啊?”这话是冲着司徒靖说的,可那双大眼睛滴溜溜转着却是在瞧宋福。

    宋福打小胆子就不大,一向不怎么擅长处理冲突,在善堂时就是个闷头被人欺负的可怜虫,从没在吵架时回过嘴;自打来到归元堂后,又因为江楚禾那一个顶俩的剽悍战力,便更加心安理得地躲在东家身后,生存技能可说是愈发生疏,眼下见这俩一个要骂街一个要砍人的架势,自然只会本能地往回缩。

    猛地被牛万金拉入战场,他还有些不适应,让那双牛眼睛给瞪了半晌,这才结结巴巴地说了句:“郎君……他……就……就是我说的那位……阿兄……”

    司徒靖闻言又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番,心下思量着:这就是那位和江楚禾……关系不错的……阿兄么?

    牛万金感觉这愣头青看着自己的眼神中寒意愈甚。

    这种事情果然靠宋福是靠不住的啊!

    他可算明白了江娘子那样年轻漂亮的小女娘为啥在生意场上还要事事都冲在前面,像护犊子似的护着这少年药僮。

    这小孩儿确实忒不中用了!

    “咳!咳!”牛万金清了清嗓子,想着多少还是得说点啥来挽救下自己的小命,“那啥……你外地人吧?嘿嘿,我是咱弋陵的仵作,有点子小事来寻江娘子,但归元堂好歹也是治病救人的地方,给人瞧见我过来,旁人不得嫌晦气来着,所以我回回都爱走小道……”

    “她……会让你走……那个门?”司徒靖眼眸微缩,犀利的视线中满是怀疑。

    以他对江楚禾的了解,她可不会以身份论人,怎可能作如此要求?

    “那自然不是!江娘子是嘱咐过我不必去管闲言碎语,找她直接走正门就行,可我又不傻,我白日里走大街上都给人指指点点呢,旁人怎么嫌我,我还能不知道啊?江娘子菩萨心肠,可我也不能不识好歹不是,横竖我爬来爬去早就习惯了,不打紧,不打紧的哈!”

    宋福见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似乎已经解开误会,可算是松了口气,忙不迭地说起真正要紧的事情来:“那个……牛阿兄……东家被衙门里的人……带走了……”

    牛万金听疤脸张说起要“去归元堂拿人”的时候还当他是喝大了在那瞎吹牛,经宋福这么一确认,立马嚷了出来。

    “啊?就廖捕头那个心狠手辣的疯子,江娘子落他手里怎么能受得住!”

    *

    “给我继续!”

    县衙之中,廖庆正招呼两名捕快为江楚禾上着拶刑。

    大梁律法严明、规矩繁多,于断狱一事上更是有诸多限定,明令禁止各级官员滥用拷讯之法。

    每年在监察御史巡视期间,除重审疑案外,对犯人有畏刑自诬之嫌的案件亦会格外关注,是以江楚禾起先并不忧心自己会受太多皮肉之苦。

    谁承想这捕头廖庆竟是个十足的变态!

    刑室内笞杖、手杻、夹棍、拶指、压膝、问板等一应俱全,还有许多连江楚禾都说不上名字的刀具,幸好大梁刑律中写明了对女犯的宽宥之策,即便刑讯逼供也顶多就是夹手指完事,否则她还不知要在此处开什么大眼!

    “神医娘子,你若再不老实交代,这双治病救人的手……可就要……废了……”

    廖庆顶着那张山鼠脸凑到江楚禾耳边,阴阳怪气地“规劝”着她。

    “民女方才所说,句句属实,不知还要如何交代。”

    “继续!”

    江楚禾此时双手已全然麻木,只剩火辣辣的灼烧感从十指蔓延全身,一阵怒气直冲脑门,她轻哼一声,继而厉色言道:“又或许……廖捕头想要的并不是民女的口供。”

    廖庆闻言抬了抬那两撇又短又粗的黑色倒八字眉。

    “看来……是让我说中了?”

    其实不出一盏茶的工夫,江楚禾就已发现端倪。

    此人看似是在逼供,但注意力却并没放在套话和推理上面,在论及案情时也兴趣缺缺,反倒在旁观江楚禾受刑时显得亢奋无比。

    若说在寻常官差眼里,逼供才是目的,用刑只是手段,那么对廖庆而言则恰恰相反。

    拷讯只是个由头,眼见旁人受尽折磨才是他的乐趣所在。

    惶恐的神情,惊惧的目光,凄厉的叫声,悲痛的哀嚎。

    以上种种,光是想象都令廖庆血脉偾张。

    可江楚禾偏不肯让他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