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量在男子当中并不算高,体格也偏瘦削,但因常年粗使的缘故,手上的力气却大得很,三两下便麻利地剥掉了那层湿漉漉的外袍。
然后,他就发现……
自己好像高兴的有些早了。
谁敢信?他居然在这个环节卡了壳!
“东家……”宋福可怜兮兮地求救起来。
“怎么了?你快替他把这身儿脱了,我好给他医外伤啊!”江楚禾十分不解,怎么给男人脱个衣裳还值得他这般扭扭捏捏的。
几息之后,宋福磕磕巴巴地道出实情:“这郎君……不知在里衣上穿了个啥,我……解不开……”
她方才还沉浸在“让阿福坐堂问诊,自己躺平分钱”的春秋大梦里,现在却发现这小子居然连这点事都搞不定,心理落差委实过大。
“不是吧你!”江楚禾掌灯凑近。
只见那郎君在里衣之外还紧紧束着一层软甲背心,除肩部与肋下几处被尖锐兵器破坏的痕迹外,整件软甲严丝合缝如贴身寝衣,一时竟瞧不出何处才是拆解的关窍。
江楚禾看后不免呼吸一滞,此物她再熟悉不过。
竟是玄铁软甲!
此种软甲由两层玄铁锁子打造,细密锁扣环环相连浑若一体,形如锁网、薄如单衣,因其坚韧且柔软的特性可贴身穿着,甚至起居坐卧之时都不必脱下。
玄铁本身已非寻常之物,而玄铁软甲则更因原料珍贵、工艺繁琐而尤其贵重,即便是豪掷千金也无从购得,只有通过御赐这唯一途径才有可能获取。
在江楚禾的印象中,除皇室贵胄和少数几位朝中要员外,能够得到此物的人可说是凤毛麟角,当年她的堂兄还是凭战时先登之功才获赐一件玄铁软甲。
如此想来,这无名郎君的身份恐怕……
兴京旧事涌上心头,江楚禾紧张得连手指都有些微微颤动。
她深深呼吸稳住心神,这才双手举灯,望向那张被凌乱须发遮盖,又满是血污的脸。
待看清此人容貌后,她不禁惊呼出声。
“怎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