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司命
与绝望。

    “小司命饶命啊!”他嘴唇哆嗦着,还想辩解。

    “我真的不能说……真的不能说,否则他不会放过我全家老小……”

    身侧面容冷峻的护卫上前一步,沉声请示:“小司命,此人嘴巴紧得很,十八般刑讯都已经试过,下一步如何处置?”

    女子唇边那抹冷笑骤然收敛,“冥顽不灵!”

    下一刻她已利落背身而去,广袖翻飞带起的气流骤然掠过,激起囚犯一阵细微的寒颤。

    珠帘面具随着她微抬下颌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光芒,清泠的嗓音仿佛裹着水牢外的寒气,“让他放心,祸不及妻儿是青衣门的规矩。我不会对孤儿寡母下手,但是……背叛青衣门的人,留之无用。杀了他以儆效尤。”

    “车马可备好了?”

    “启禀小司命,一切都安排妥当……只是此事要不要先告知门主一声?若是让他知晓您私下珞珈山……”贴身护卫斟酌着劝诫。

    少女猛地停步,缓缓扫过阶下众人,空气凝滞如冰,压得一众护卫们低头屏息。

    她声音不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道:“若谁敢在门主闭关期间前去多嘴——就自请去漠北分舵,守二十年风沙。”

    “属下不敢!”

    暮色低垂,通往临安城的官道在此汇入热闹的集市。

    两顶外表毫不起眼的粗布马车,由同样装束的轿夫抬着,分作两路,悄无声息地汇入了吆喝叫卖、人流拥挤的市集中。

    市集上刚出锅的炸糕金黄酥脆,那甜腻滚烫的香气像一把无形的钩子,精准勾住了摊前的孩子,拽得他们挪不动步,只能眼巴巴盯着油锅里翻滚的焦黄炸糕,央求父母买一块解馋。

    几步外,骡马喷着响鼻,皮毛间蒸腾起一股混着草料和粪便的牲口膻气。车轮卷起干燥的浮尘,带着阳光灼烤味的细密粉末,塞满了鼻腔。

    少女饶有兴致地坐在马车中,透过寒风掀起的轿帘缝隙四处打量,目光追着货郎担上的纸风车不停转动,唇角不觉扬起几分娇俏笑意。

    卖陶碗的老汉正坐在炸糕摊旁,不紧不慢地整理着摊子;三四个挑着新鲜菜蔬的村民蹲在路边歇脚。

    只是几人的目光都鬼鬼祟祟地紧盯着路过的马车。

    突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炸糕摊旁炸开!

    其中一顶马车瞬间被猛烈的火光和浓烟吞噬,破碎的木片、布帛混合着滚烫的油星四散飞溅!

    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挑担的、推车的、买东西的,瞬间乱作一团,哭喊着推搡奔逃。

    烟尘稍散,马车残骸里,却空无一人!

    “空的?!障眼法!”

    炸糕摊主那张憨厚的脸瞬间扭曲,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怒,他猛地掀翻滚烫的油锅,借机引起更大的混乱,妇孺路人的惨叫不绝于耳。

    “她在另外那顶马车里!快动手!”

    混乱如同信号。

    刚才还闲散地蹲在路边的“村民”瞬间抽出藏在菜筐里的短刀,猛地扑过来!

    “小司命当心!”随行护卫却被几个假扮村民的杀手缠住摆脱不得!

    电光火石间,一只云履自轿帘内精准踢出,正中刺客手腕。匕首瞬间脱手“咣当”地钉入旁边木桶!刺客整个人被掀飞,狼狈地撞翻了旁边的陶碗摊,瘫在碎陶堆中。

    轿帘“唰”地被一只素白的手掀开。

    踏出马车的,是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少女。

    她身姿纤细却挺拔,半张珠帘面具垂落时恰掩住鼻尖至下颌,行动间如细碎的星光夺目,只露出饱满的额头与一双顾盼神飞的眼眸。

    随行的便衣暗卫玉衡也从人群中现身,立侍其身侧。

    玉衡眼风扫过,镇定吩咐与“村民”缠斗的护卫道:“莫要与其纠缠,保护小司命要紧!”

    少女站在马车上负手而立,一双明眸灿若星河流转,声音却冰冷:“我一路南下行踪极其隐秘,连门主都瞒住了,他们是如何得知的?”

    “……看来家有内鬼!”她清冷的声音穿透喧嚣,透出几分不满和厌烦,“既然人家有备而来,想必也问不出什么消息,玉衡不必费力留活口了,就地诛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