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晚,各式各样的花灯在皇宫四处亮起来,每一盏灯下都挂了谜面,见者可猜,猜中有奖,猜得越多,奖品越重。
夜色低垂,宫道上传来几个小宫女叽叽喳喳的闲谈。
“你今日答了几道?”
“一道。你呢?”
“比你多两道,嘻嘻。”
“三道?那你可得了彩绳?”
“那是自然。为了多答出那一道,我可是求了小顺子半日。”
小宫女得意地展示自己腕间用五彩丝线编织的彩绳,
“听说所有的彩绳都是皇后娘娘带着坤宁宫的宫人一起做的,说不定我这条就是皇后娘娘亲手编的!”
其余宫女皆是羡慕不已,忽有一人从她们身侧经过,发髻上簪着的绒花精美非常。
“小兰姐姐?你头上的绒花是哪里来的?好生漂亮!”
小兰是何常在身边的,被几个小宫女好奇地围住,她羞涩一笑:“我答了七道,这绒花是方才皇后娘娘为我簪上的。”
几人顿时觉得那彩绳黯淡了,一个劲追着小兰问些皇后美不美、皇后说了什么之类的问题。
有人叹道:“还是小兰姐姐好命,结识了陛下身边的兰影侍卫,才能答对这么多道,得了皇后娘娘亲手簪花。”
另一边,他们口中的兰影侍卫怀里正抱着一大堆书笺,一面挑挑拣拣,一面追在菊影身后问东问西:
“姐姐,千里姻缘一线牵,打一字,是什么呀?”
“重。”
“一口咬掉牛尾巴呢?也是打一字。”
“……告。”
“这个呢?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
“……”
菊影停下脚步无奈道:“你若是答不出,又何必勉强。若是你想要奖品,自去找皇后娘娘讨,她一定会愿意赏给你的。”
“那哪能一样?”兰影摆摆手,“我要自己答。”
“……你这是自己答?”
“哎呀,大不了等我得了奖品,再与姐姐平分。”兰影兴致勃勃,“方才那些是要给小兰姐姐的,现在开始是我自己的了。姐姐,你可要认真作答。”
兰影一口一个“姐姐”,其实只有菊影是她的亲姐姐。
当年他们姐弟俩投靠太后母家杨府,受尽欺凌,偶然被彼时还是七皇子的陛下发现,收为了亲卫。
菊影与其余三人不同,她常年行走于宫内,掌握着宫内外的情报来源,消息是最灵通的。
“小兰?”菊影想了想,“咸福宫那个小兰?你还和她有来往?”
“那是当然,几年前要不是她站出来替我指认,我差点就被太妃当成贼送入大狱了。”
菊影点头,又问:“今日是竹影当值么?”
“是啊。怎么了?”
“我帮你答,你到时挑三道帮他兑换个平安符,也算是替他讨个新年的彩头。”
*
戌时末,热闹的赏灯会终于落下帷幕,帝后和九公主围坐御花园亭中,四周挂满宫灯,明亮如昼。太后要早睡,半个时辰前与其余三位嫔妃各自回了宫。
九公主把帝后二人都拉来替她解谜,一晚上猜了五十道,仍觉意犹未尽。
“嫂嫂,这灯会何时再办?我还没玩够。”
“上元灯会,自然要再等一年。”谢槿语不由笑道,“你今日拔得头筹,获得了陛下的一副御笔,还不够么?”
九公主闻言撇撇嘴:“我要是早知道皇嫂说的神秘彩头是这个,我才不这么卖力呢。我要皇兄的字做什么?还不如多送我几道桂芳斋的点心呢。”
被妹妹明着嫌弃的皇帝:“……”
“我还以为会是皇嫂亲手绣的香囊呢。”九公主百无聊赖道,“上个月我见皇嫂在绣,那花样连我都没见过,我想要皇嫂却不给,说是要给皇兄。皇嫂如今可绣完了?”
最近事情千头万绪,谢槿语早将这未及送出的礼物抛诸脑后,没想到被九公主提起这一茬,一时不知如何接话,九公主已把身子转到另一边。
“皇兄,不如这样,”九公主发出诚挚的恳求,“你把你那副字收回去,把皇嫂绣的香囊送给我吧。我真的很喜欢,一定会好好珍惜,不会辜负皇嫂的一片心意。”
赵珩一怔,看向不远处的陈远,后者摇了摇头,视线收回,才见沉默多时的皇后开了口。
“香囊已经绣完了,本想在除夕那夜送给陛下,不巧后来一直寻不到合适的机会,便耽搁了下来。”她解释道,“明日我把它找出来,再送给陛下。”
赵珩闷闷地“嗯”了一声。
“九妹妹,”她转而宽慰九公主,“若你想要,我再给你绣一个便是。你想要什么样的?”
“和皇嫂给皇兄的一样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