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女
赏荷宴姐姐没来,今日有幸一见,窦姐姐果然清雅如兰,风采翩然。”

    “谢妹妹亦然,我不过摆弄些风月,倒是妹妹你,我听说前不久你曾向陆将军献策,此乃利国利民之大事,念慈敬佩。不想见到谢小姐本人,竟是如此殊色,真叫人惊叹。”

    这一番话发自肺腑,即便谢槿语自小就受人瞩目,此刻都有些脸热。

    四人的友谊很快建立起来,走出内院时,谢槿语和窦念慈还在天南地北地畅谈,谢槿柔和乔婉清的话题却转向了另一个地方。

    “婉清,你既与窦小姐熟识,我问你——”谢槿柔想起这些天听过的闲言碎语,压低声音道,“你可还记得,窦家小姐十八未嫁是何缘故?我听说,是她对陛下芳心暗许,才特意等到今年选秀。”

    乔婉清这才想起这一茬,回头看相谈甚欢的二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二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窦念慈心细,很快发现她们眼神里的不对劲,主动开口:

    “你们怎么了?难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没有没有。”

    “方才我仿佛听见你们说选秀?说的可是今年九月宫里的选秀?”

    二人没想到她就这么把事情说出来了,这下一旁的谢槿语才想起窦小姐身上的传言。

    “……是。”谢槿柔注意到妹妹神情错愕,决心开门见山,“我听说,窦姐姐也要参加今年的选秀?”

    “啊……祖父似乎是这么说的。”窦念慈的反应令几人意外,本以为她会露出一副痴心难悔、再不济也是一往情深的表情,没想到她这个样子,倒像是在状况外。

    窦念慈没发现其他人表情不对劲,继续说:“前两年祖父便要将我许人,我不愿,他便给我选择,要么早日出阁,要么参加选秀……我实在不愿那么早嫁人,便一直拖到今日。”

    三人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可是,”谢槿柔没忘记最重要的部分,“你不是对陛下一往情深,非他不嫁吗?”

    “我……”窦念慈一听到这几个字,仿佛被吓了一大跳,脸红得像火烧一样,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我何时对……对陛下……一往情深了?”

    “你不知道?”乔婉清比她更诧异,“京城里的人都是这么说的,两年来,窦姐姐你竟不知道么?”

    窦念慈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平日在家修书写词,很少出门,从未听过这些。”

    “或许……也是家里人不想让我知道吧。”她把整件事想了想,神情落寞。

    “但流言又是怎么传出来的呢?传闻说得有模有样……那首蝶恋花难道不是写的陛下么?”

    “自然不是!”提到自己的词作,窦念慈激动起来,“那只是美好的意象罢了,若是有人认定了我心悦陛下,自然能生搬硬套上。”

    她思索片刻,心里渐渐有了答案。

    “……该不会是因为那件事?”

    “什么事?”

    “四年前我在江南偶得一本无名词集,约莫十几首,令我在填词一道上大受启发。直到两年前我才知晓,那本词集的作者竟是当今陛下。彼时与友人慨叹了一番,兴许就是这样才引人误会。”

    “窦姐姐词风婉约细腻,怎会受到陛下的启发?”谢槿语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直到这时才开口。

    新帝的诗词流传甚少,她不是没读过,大多是雄健的借物言志之作。没道理能给公认的婉约才女什么创作灵感。

    窦念慈一下明白了她的疑虑,转过脸莞尔道:“那本词集,确是烂漫清丽,意态玲珑。应是陛下少年时游江南时所作,偶然遗失流落民间,才被我寻到。”

    “陛下竟写过这样的词?”谢槿语心中好奇,“窦姐姐,可否借我们一观?”

    窦念慈却摇头:“非我不愿,只是此事后来被陛下知晓,词集被要了回去。陛下不愿声张此事,今日以后,你们也别提起。”

    几人点头,就要回宴席,谢槿语走到窦念慈身边,拉住她的手,温声道:

    “无论如何,若是我们一同入了宫,一定要相互照顾。”

    “嗯。”窦念慈腼腆地笑了笑,明明是姐姐,却更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妹妹。

    适时,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响动。几人快步走出去,意外地看见陈远从大门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的绢帛。

    “窦家大小姐何在?”

    窦念慈走过去,迟疑道:“臣女在。”

    陈远对她笑了笑:“窦小姐,请接旨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吏部尚书谢甫之长子谢凌云,志虑忠纯,材武英毅。位列枢要,克彰乃父之训;职司戎旃,夙著鹰扬之威。而太傅窦璋之孙女窦念慈,毓秀名门,禀训华阁。柔嘉成性,婉嫕有仪。朕躬览二人,年岁相适,良缘天配,殊为嘉许。特颁此旨,赐以婚配。尔其宜室宜家,同心同德。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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