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父亲,母亲和妹妹想必已在外面等了,女儿便先行告退。”
谢槿柔出了门,绕回库房寻回当年的玉佩挂在腰间,才转身往府外走去。
此刻,单独面对传闻中冷漠无情、心思深沉的帝王,谢槿柔埋头做好了承受雷霆之怒的准备,不料头顶传来的话语,竟流露出一丝温柔之意。
她大着胆子,缓缓抬首。
入目之人着月白衣衫,立于亭中,宛如端方君子,如玉的脸庞叫人见之难忘。
四目相对,原本紧抿成一条线的嘴唇,不自然地弯出一丝弧度。
谢槿柔怔愣片刻,心底的惶恐害怕立时消散大半。
当年妹妹曾和她说过的清俊出尘的少年,原来是这般模样。
定心凝神,脑海里浮现出妹妹被眼前人欺骗,失魂落魄的神情,一股血气忽然涌上头顶。
她低头淡淡道:“当年臣女年幼,许多事都已记不清了,如今时过境迁,当年的事早就不在意了。”
“陛下日理万机,如此小事烦劳陛下费心,臣女实在惶恐。”
她还记得妹妹当年满心欢喜地盼着所谓的张公子,却在见到真正的张公子后错愕的模样。后来妹妹再没提过他,仿佛真的从没见过这个人。
赵珩怔愣地看着面前的人,有些不知所措,视线随意扫过她腰间悬挂着的月白玉佩,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这是当年我托人给你的玉佩?”
谢槿柔注意到皇帝的自称,不由一顿,装作讶异,抛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是么?臣女早已不记得此物是从何处得来……既然是陛下之物,理应归还。”
谢槿柔解下玉佩,放在一旁的玉石桌面上。
“此物既给了你,断没有收回去的道理。”赵珩淡淡道,“朕会依你所言,但这玉佩,还请谢小姐收回。”
他自称“朕”,这后半句便是皇帝的敕令。谢槿柔默默把玉佩收回袖口。
她始终低着头,没能看见皇帝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
“陛下。臣女还有一事相求。”
谢槿柔说着又要跪下去,被赵珩眼疾手快地扶住:
“谢小姐实在不必行此大礼。只要我能做的,一定尽力为你办到。”
“臣女先提前谢过陛下。此事除了陛下,的确再无人能办到。”
“你说。”
“臣女与乔家大公子已有婚约,但此事与他们无关……还请陛下不要因此事牵连乔家。”
赵珩喉头一紧:“你……有婚约了?”
“如今还是口头婚约,但不日便要正式下定。”
他彻底沉默下来,默不作声地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少女。
依旧漂亮得出尘,说话的神情,绞袖子的动作都像极了他记忆里的样子。可不知为何,他就是无法将眼前的人和回忆里的人联系在一起。
如今,她竟然有了婚约。
谢家有两个女儿,可他却从未怀疑过,他未来的妻子,谢家的小姐,竟然不是当年口口声声说要当皇后的大小姐。
所以即便母后今日提起,他也从没想到多问一句是谢家的哪位小姐。
毕竟当年深宅大院里娇养的女孩卯足了劲要吃苦学武艺,就是为了嫁给他的二哥。
难道是因为他做了皇帝,她才不想当皇后,选择嫁给别人吗?
一切的问题都没有答案,千言万语在心底盘旋,最后汇成一句:
“谢大人对社稷有功,朕会为你们赐婚,特许谢小姐以公主仪仗嫁入乔府。”
“不必了。”谢槿柔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她能为妹妹挡灾,却不能代她受恩。
“陛下对谢家已是恩宠有加,若是如此,旁人不知其中缘由,只怕心中不快,反倒害了谢家。”谢槿柔冷静道,“臣女的婚事,父亲母亲会看着办。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好,我答应你。”
赵珩缓缓走到水榭中央案几边,其上端放着一碟精致的点心。
“谢小姐,这是当年张公子没有吃上的琉璃荷花酥。今日,就让朕最后请谢不言吃上一次。”
“从此以后,我会当此事从未发生过。”
谢槿柔俯身谢过恩,才慢慢拾起一块琉璃荷花酥,咬了一口。
琉璃荷花酥入口清香,回味甘甜,是妹妹最喜爱的,她却一直嫌太甜。
食不知味地吃完一整块,谢槿柔行礼告辞。
*
“姐姐,你方才去哪了?我和母亲四处找你都不见。”谢槿语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不是陛下身边的陈公公么?”
“是。”谢槿柔此刻心情复杂,随口胡诌了个由头,“方才我迷了路,多亏陈公公指引。”
“原是如此。”谢槿语点点头,“今日宴席上有不少人,姐姐不在,我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