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陛下压根儿就没想着您把这事办成,既然如此,您索性就多在江南玩上几个月,就是成日在集市里逛逛,看看风景都好,我还听说这江南登仙楼的小吃是一绝,譬如这蟹粉酥——”
“你想吃?”
少年突然开口打断。
竹影点头如捣蒜。半晌他才反应过来不对,连忙摇头:
“殿……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属下知道您想在陛下面前证明自己,可这件事明显是陛下偏心,这么大的案子只不痛不痒点了个不起眼的刑部郎中协助您。”
“当年二皇子去边关历练,陛下可是钦点了朝中几位德高望重的大将军……”
对上少年的视线,竹影适时噤了声。
“你说的我又何尝不知,只是此案牵涉重大,我不愿半途而废。”
“为国家,也为百姓。”
“——更为了我自己。”
“竹影,你和我一起在皇宫里长大,你最清楚——我不愿像四哥那般,只做个吟风弄月的闲散王爷。”
少年站起身,把手轻轻地放在他肩上。
十年前他初见眼前的少年时,他才是个懵懂的孩童,如今一转眼,竟与他一般高了。
竹影缓缓低下头,退后半步,郑重地行了一礼:
“公子胸有沟壑,是属下狭隘了。”
少年轻笑一声,转身走出船舱。
“兰影,掉转船头。”
撑船的小少年擦了擦头上的汗,面露不解。
竹影提醒道:“公子,我们的客栈还在前头呢。”
“不急,”少年背过手,“我也想看看,这闻名遐迩的登仙楼是否言过其实。”
竹影兰影二人对视一眼,顿时欣喜若狂,即刻调转船头往回赶,连速度都快了不少。
等到登仙楼的牌匾出现在视线尽头,竹影才迟钝地想起一茬:
“公子初来乍到,他怎么知道登仙楼在哪?”
“你傻呀,刚刚岸边那个,特别漂亮的那个姑娘,她不就要去登仙楼嘛?”
兰影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你也看见那个姑娘了?”竹影疑惑,“……不对,你说的是哪个姑娘?”
“这还用说,就是比九公主还要漂亮的那个满头花花绿绿的姑娘呗。”
“连咱们公子都多看了她好几眼呢。”
“行了行了,好好划你的船,我们这趟可是有要紧事,公子第一次带你出来,切记多做事,少八卦。”
十岁出头的少年做了个鬼脸,手上却划得更卖力了一些。
*
“几位客官,实在不好意思,今日厢房已经全部订满了。”
登仙楼的掌柜做出无奈的表情,目光却没离开过手上打得飞快的算盘。
“明日的呢?”
“也订满了。”
“后日呢?”
“满了。”
“那什么时候才有?”
掌柜抬眼一瞥,扯来手边一个破破烂烂的本子:“六月初八。”
竹影咋舌——眼下才三月!
穿过人山人海的大厅,竹影灰头土脸地跨出有些掉漆的门槛。
兰影一脸期待地凑过来。
“公子,我事先不知这登仙楼竟如此火爆,连下下月的厢房都订满了。”
三人俱是沉默。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几位客官,听你们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你们有所不知,这登仙楼生意好得很,想要吃上得天不亮就来排队,这会恐怕是不行咯。”
“你说的是一楼的茶位?”
“那是自然,难道你们还想坐厢房?”男子表情诧异,“那是不可能了,就是知府大人来了也得排上好几个月。”
“说实在的,几位小兄弟何必执着于厢房,这登仙楼出名的是吃的,在哪吃不一样?你说是不是……”
那人还在絮絮叨叨,竹影和兰影脸上失望的神色越来越浓。
他们哪有那个胆子让当今圣上亲生的七皇子为了他们吃口东西,屈尊在这人来人往的大堂用膳。
转身要走,却见一粉袍小少年挡在面前。
“你生得不错,家有几口人?可是京城人氏?”
这话是对七皇子说的。
竹影当即冷下脸侧身拦他,吓得粉袍少年一连倒退好几步,一头栽在旁边的家丁身上。
但他很快直起身,再次走过来,这次特意隔开了距离,还像模像样地作了个揖:
“这位兄台,我并无他意,只是见你一行人初来乍到吃了闭门羹,又觉与你有缘,故想邀你三人一同用膳。”
“不瞒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