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面前那位依旧背手而行,沈羁无心在意四周风景,只低着头,盯着李勤树的脚步发呆,又是一季夏,一如多年前的明媚,像个梦。
行走途中,周围又浮现些许蓝光,蓝光总是在这些年时不时就会亮起,一会儿又消失了,大抵是门派给这个山施的什么术法吧,沈羁想。
一师一徒就这么走在小道上,清灵门派历史悠久,如今已建立200多年,建的久,也代表建的早,所以与其说他们走在小道上,倒不如说他们走在无数前人的脚步上。
路程漫长也终有尽头,两人走到一个用木围栏围起来的院落,四个独立小木房间被困在木围栏里,静静屹立着。
李勤树回头对沈羁说:“这便是你以后的居所,里面有一个空房间,行李稍后我会帮你送上来,不必在自己操劳。”
“那就多谢师尊了。”沈羁嘴上应着,目光却不禁撇向另外两个明显住人的房间,心中暗自思索着另外两人的身份。
李勤树低头看着深思的小徒弟,猜出他心中所思,开口解释道:“另外两位是你的师姐,沈忧言和李……”还未等李勤树说完就被一声“师尊”尖叫着打断。
随身而来的是一女子,她跑到李勤树身边,叉着腰,生气地看着李勤树,气势汹汹地说:“师尊,我不是说以后都叫我沈梓吗!你又偷偷跟别人说我叫李苗!”
沈梓这样趾高气昂地跟李勤树说话,让沈羁不惊微一挑眉,眼神略带威胁地望过去,即使他对李勤树这个师尊不喜不愿,但毕竟已经认了,那他的师尊就不能随便这样被人训斥。
沈梓说完才发现在李勤树身边的沈羁,她灵动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自下而上扫视着他,向他开口:“你是谁?”
沈羁看向李勤树,李勤树便意会了他的意思,柔下眉眼无奈地对沈梓道:“好了苗苗,师尊下次一定改,这次说顺口了,这位原是你师弟,但他比你年长,便算你师兄了,可好?”
“师妹。”沈羁微微点了个头,算是认下了这个身份,沈梓在旁边扭捏纠结了一会,才含糊地说:“师兄好。”
“原是师弟啊。”身后传来了一道女声引得沈羁回身去看,沈梓从他身后跑过,跑到女子身边,抱着她的手摇摇晃晃着撒娇:“师姐你修炼回来啦。”沈羁看着眼前温柔婉约的女子,轻弯身子:“师姐好。”
沈忧言弯了眉眼,微笑着回了个礼:“师弟真是俊俏,”话锋一转,又对着一直默默站着的李勤树道,“师尊,师弟要来您也早说,怎可如此怠慢师弟。”
李勤树只一味地点头,旁话也不敢说。沈羁沉默地单挑眉。
小的训完大的训,不是高冷师尊吗,这是在干啥?
沈羁当然没有说出来,沈忧言依旧在数落李勤树,说的李勤树老脸一红,只得低头听训,沈梓站在沈忧言身旁,不住地扒拉着沈忧言臂弯里的篮子,嘴里叨叨个不停:“师姐师姐,你有没有给我带吃的。”
阳光,人影,落叶,一切构成了眼下的景象。
沈羁一一扫过李勤树泛红的脸颊,沈梓乱闹的手,沈忧言絮叨的嘴巴以及一边推阻沈梓的手,他确实不太喜欢身边吵闹,也懒得主动去开口和人交流,孤身一人并不会枯燥,他可以肆意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但,貌似不同了。
极短的时间内改变一个人很不可思议,但不可否认的是,当下的沈羁其实是从此时的喧闹中感到了温暖,一股舒适的感觉流向四肢百骸,他看着三人,不禁捂嘴偷笑一声,左右不过十几岁的少年,或许在他的骨子里还是喜爱热闹的吧。
其余三人听见一声偷笑一愣,随即放声大笑,阳光为四人做了最美好的点缀,如果此刻拍下来一定是很美的画面,但这一刻永远不可能定格,他们不会被边框束缚,这一刻的美好,是无限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