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明轩不想就此回去,他停下脚步,装作一本正经地侧耳听了听穿巷而过的风声,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信鬼神之说吗?”
“我……是团员。”祁文礼站在那儿,一脸真诚地回道。
噗——
千明轩实在绷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在,逗我吗?”千明轩勉强从顿不住的笑声中挤出几口气问道。
“不是你先逗得我吗?”祁文礼依旧静静地站着,嘴角却弯出了一道弧度,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流转着一丝与往日不同的,得逞的意味,语调也显得十分轻扬。
断断续续的笑声被那束“诡异”的风吹走,周遭也开始恢复早前的寂静,祁文礼回头望了望窗口透出的暖光,语气又恢复到以往的温柔:“说真的,你不用送我了,回去照顾外婆吧,我觉得依照她的性子是不会闲着的。”
“嗯,你说的对,你很了解外婆哎。”千明轩点了点头,但随即话锋一转,视线重新锁定到祁文礼眼中,语调有一些低缓,“但你不了解我。”
这眼神他完全无力招架,那是一双具有审判力的眼睛,寻常时便明亮澄净,带给人温暖的同时又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所有的不安和无措,忧郁时,眼底添些水光,眼角微微泛红,让人瞬间错因自查,只觉得让这样的一双眼睛流泪会是天大的罪过,即使他现在的眼神中没有泪光,可那一丝丝失落就已经让祁文礼有些无措。
自己不了解他,他开始在心里反思自己的行为以及说过的话,他是在怪他吗?还是什么意思?
见他怔着不知如何接话,千明轩也便收回视线,低眸一笑:“不过我发现我好像也没有很了解你,我们扯平了。”
祁文礼的眼神中透出困惑和思考,眉头也顺着些自然的表情一紧一舒,这跳跃的话术让他仍旧处于茫然的状态,不知如何开口,千明轩也没有解释什么,反而是自然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记得穿好外套。”
“那我先回去了,”千明轩说着,已转身向后撤了两步,他挥了挥手,“拜拜!”
“拜拜……”这次他依旧没有回头,祁文礼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总觉得话还没说完,想要张口却又不知要再说些什么。
祁文礼在夜色中站了一会儿,直到看着千明轩进门后,才转身要走。
他能听出千明轩话中流露出的是失落,而不是责怪,可是了解这个词的分量远不像一句话那么轻。
的确,他对千明轩的了解远不及他对自己的深,他甚至觉得奇怪,自己竟然会情不自禁的在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人面前展露出他长久克制的心性,尽管只是一个小小的苗头,都令他觉得不可思议,毕竟即便是性格开朗的江玄,他也是在认识一年后熟稔起来才会偶尔开几句玩笑。
或许这就是他想跟千明轩交朋友的原因,在他身边,他会莫名其妙的变得更像自己。
他没有去深究为什么,但他心里早就下好了一个决定,他会试着慢慢了解千明轩,也愿意试着让他了解自己。
绵延的细雨在凌晨三点时就开始缓缓打落,这样静郁的气氛总是能安慰失眠的人。
八点时,校门口的小长街便挤满了人,有背着行李上学的,也有骑着餐车上班的。
上午大课间,千明轩打了杯水朝左边楼梯口方向靠在走廊外窗,才喝了两口就看见人了。
“我猜到你会现在来。”千明轩笑着迎了两步。
祁文礼自然的递过手中的外套:“我没猜到你会在外面等我。”
千明轩接过外套,低头一笑,“先回教室了,拜拜!”他语速轻快,说完便干脆地转身。
“嗯,拜拜。”
千明轩进门后,祁文礼也回身离开。他仔细回想千明轩好像一贯如此——离开的时候连头都不会回一下。但这略显仓促的一次交谈仍不免让他开始怀疑他是否在为昨晚的事生气。
他开始反复品鉴那句话,“你确实很了解外婆,但你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
他,不了解,他?
就这么一句话他想了整整一天。
但他觉得如果千明轩真的因此生气,自己应该去道个歉,于是第二天中午,祁文礼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教室整理习题,而是早早的来到楼梯口等待。
千明轩走到拐角处便和他对上了眼神,祁文礼随之一笑,千明轩也赶忙做出了表情。
“一起去餐厅吧?”下到三楼后,祁文礼自然地跟到他身边,语气像寻常的问候。
“好啊,一起。”千明轩点点头,淡然的回道。
楼道里喧闹的声响成了自然的缓冲剂,他们都没有再说什么,反而是默默听着他人的对话,直到出了教学楼,千明轩才开口问道:“你想吃点什么?”。
“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