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祁文礼循声望去,正对上那双明亮的眼睛,专注的视线在空寂的走廊里牵出一条无形的线,他温和地应允,向前走去。
祁文礼撑开伞,千明轩便顺势走到他身旁。“谢谢,我叫千明轩,四层七班的。”
“祁文礼,三层五班。”
“我知道。”这三个字,千明轩说得轻快而笃定,他当然知道,祁文礼在他们这一届本就小有名气——187的身形,清俊的相貌,优异的成绩,谦逊的性格,还有那份最难能可贵的干净气质。
祁文礼轻轻“嗯”了一声以示回应,握着伞柄的指尖却微微收紧,骨节处泛出用力的白,一丝陌生的、被注视的悸动涌上心头。同在一栋楼,同学之间大都打过照面,他对这张脸也是记忆颇深,即使是擦肩而过的缘分,也足以让他记住那双明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
“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千明轩侧过头,语气中带着自然的关切,“你打算去哪所学校?”
“蕴章吧。”祁文礼下意识侧过头,微微垂眸。七厘米的身高差下,他的视线自然地与千明轩投来的目光交汇,短暂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两人又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前方。
“蕴章吗?以你的成绩,完全可以去京枢啊,”千明轩平稳的语调中带着些许疑惑和惋惜,“而且去首都上学的话机会也会比留在省内多一些。”
祁文礼的眼底闪过一瞬失焦,随后又重新将视线定格在前方的雨幕上,声音很轻,却坚定:“嗯,我留在省内就好。”这里,有需要他守护的、更重要的东西。
千明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转而笑道:“哎你物理很好哎,上次月考后我们物理老师还在课上夸过你思路清晰,”他稍稍凑近,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期待,“我有问题的话,讨论课可以去找你吗?”
“好啊。”祁文礼微微颔首,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随时都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千明轩顺手揽上他的肩膀轻拍两下,一扬头道,“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就当辅导费。”
“不用的,谢谢。”
“哎你能不能吃辣,二楼有家黄焖鸡特别好吃,或者甜口的,菠萝饭怎么样?我们走快些,你肩膀要湿透了。”
千明轩的自说自话和那自来熟的性格不由的让他有些失笑,他下意识的顺着肩头的力道加快了步伐,要怎么拒绝这份热情呢,他不知道,只是把伞又微微斜向了千明轩那端然后轻声应道:“黄焖□□。”
“行,那就黄焖鸡,”千明轩满意地打了个响指,“走,去排队。”
“你先进去,我收伞。”祁文礼利落地收好伞,紧随其后走进了食堂。
打好饭后,他们在餐厅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席间,大多是千明轩在说,祁文礼安静地听,偶尔回应几句,气氛却并不尴尬。
饭后,雨依旧淅淅沥沥,没有要停的样子,两人带着那份刚刚养成的默契,又自然地一起走回教学楼。
“我到了,下次见。”在三楼楼梯口,祁文礼停下脚步。
“嗯好,我会去找你的。拜!”他的语气不像是客套的道别,倒像是一个,郑重其事的约定。
或许是从这一刻,一份连祁文礼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在心底,悄悄的,扎了根。
四十分钟的讨论课每晚八点都会准时到来,可某人却好似忘记了他们的“约定”。
由于身高原因,祁文礼的座位几乎固定在最后一排。
“文礼?”江玄迎面走来,顺着祁文礼的目光也往走廊处打量了一圈,“这外边也没人哪,”又转头打量起了祁文礼,“你看什么呢?”
听到名字那刻祁文礼便回过神来,他压下心头的杂念,迎上江玄打量的目光,语气平静的回道:“没什么,怎么了?”
“没什么?我不信!”江玄凑近,压低声音,“文礼,我跟你说你很不对劲啊,昨晚讨论课我找你的时侯就觉得你有点心不在焉的,有猫腻儿啊!快老实交代,看什么呢!哎你是不是在等什么人啊……”江玄摆出的那副要打听到不死不休的态度,还真让祁文礼慌了一下。
“真没什么——”祁文礼赶忙打断他,然后别过脸,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下嘴角那一丝心虚的笑意,并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江玄笑得更意味深长了,一直追着他闪躲的眼神,“真没什么?”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每一个字都带着戏谑的钩子,“嗯?真——的没什么?”眼见着要把人逼走,他才变了声调,“行了行了,我今天有急事,先放你一马。”说着便“啪”的一声把试卷拍到桌上,并瞬间换上一副火烧眉毛般的急切表情,“快给我讲讲这道实验题,我女神正搁那边讨论呢,去晚了我可就显摆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