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微响,门栓被挑开了。
张黑虎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他推开一道门缝,正要闪身进去,一股凌厉的劲风却迎面呼啸而来!
他心中大骇,想躲已然不及!
“砰!”
沉重的硬木棍,携带着巨大的力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面门上!
张黑虎只觉得眼前一黑,鼻梁骨碎裂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整个人像被巨石正面砸中,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门外的马大牙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自家老大一脸是血地倒下,紧接着,一道黑影从门内窜出,目标直指他!
是那小子!
马大牙一惊,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像样的反抗,木棍就噼里啪啦地往下砸,他仓促间挨了好几下,感觉骨头都要裂了。
但这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黎之遥一边打,一边大声呼喝起来。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穿透力极强,周围几个通铺的房门被推开。
“咋回事啊?”
“大半夜的鬼叫什么?”
被惊醒的矿工们骂骂咧咧地走出来。
马大牙心中一凉。
完了!
……
半刻钟后,昏黄的灯光下,两个被打得鼻青脸肿、五花大绑的家伙如同两条死鱼躺在地面上,偶尔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哀嚎。
被打扰了美梦的工头,没好气地挥着鞭子,不准两人叫唤。
听着黎之遥和周边矿工的说法,他很快就自觉脑补出了事情的全过程,无非是两个不开眼的蠢贼,眼红阿遥得了赏钱,所以趁夜来摸银子了,结果人家警醒,不仅没让他们得手,还把两人抓了个现行。
“两个蠢货,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工头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让大家回去睡觉,“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天亮了就把这两个玩意赶出矿去!”
围在周边的矿工们闻言,打着哈欠就要离开,被绑在地上的张黑虎和马大牙对视了一眼,也不再挣扎,消停下来。
黎之遥却知道这两人不是简单的盗贼,单纯见财起意应该不至于被警戒技能评价为极高恶意单位。
她上前一步,叫住了正要转身回屋的工头,低声说了些话。
工头半夜被吵醒,心里头其实不耐烦,但面对着黎之遥还是挺客气,晚上送点酒菜不算什么,现在人家有事,正是拉近关系的时候。
这么一想,工头也耐住了性子,就听黎之遥问这两人名字,又问他们平时和谁走得近。
这些事工头不知道,想知道却也简单,他叫来几个消息灵通的矿工一问,就知道两人一个叫张虎,一个叫马大,他们还有个伴,叫什么的不清楚,三人常一块出工。
黎之遥摇头,“这两人一个叫张黑虎,一个叫马大牙,混名进的矿,他们那个同伙,在矿洞时想害我,结果自己跌进了凶兽嘴里,卢头领他们都清楚,不少下洞的矿工都看着了。”
“还有这事?”工头吃了一惊。
他还真不清楚这事,卢雷他们才懒得管矿工内讧倾轧互害,压根没提过,工头只以为有个倒霉蛋不小心死了。
他叫来几个今天进矿的人,他们七嘴八舌的佐证了,满脸堆笑,“这不今天杀了凶兽高兴,不敢败您的兴,准备明天再和您说详细的情况呢。”
还明天?今天差点就坏事了。
工头没好气地让几人滚蛋,问黎之遥想怎么处理,毕竟她是苦主。
工头的语气和说话内容都很客气,黎之遥却知道工头是不想把事情闹大的,她自己都是用假名混进矿里,心里清楚郡东煤矿是怎么一回事。
这里常年缺人,管理混乱,很多来路不明的黑户,工头自己未必不清楚,但只要矿里人手足,每月矿量达标,他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就算这两人今晚是想害人,但毕竟没害成,在矿洞动手那人也已经死了,工头未必想为了她,去管这摊子浑水。
但黎之遥特意叫住工头,就是不想让这两人轻松过关的。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天边的星河依旧璀璨,光华如练,静静地俯瞰着凡间的罪恶与挣扎。
黎之遥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再抬起头时,她已经有了决断。
她低下头,将白天才拿到手的十两纹银,塞进了工头的袖中。
工头沉默片刻,掂了掂袖中的分量,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
第二天,天刚破晓,一抹瑰丽的霞光染红了东方的天际。
工头带着张黑虎和马大牙,以及两个心腹,离开了矿区,说是要将他们驱逐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