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人,只留了林夕晋的贴身奴仆。
明芝没料到自己居然也要退下,站在原处等了等,结果李照熙还在挥手赶人,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行了礼,退下去。
林夕晋还在回忆往昔,可掌下粗糙不平的手感一寸一寸提醒他:都过去了。
借由梨树沉浸在往事中,也因梨树将他拉回现实。
林夕晋轻叹一声,转身带着李照熙踏进寝殿。
走入内间,林夕晋拉着李照熙坐在塌上,而后一下子把她搂在怀里,不再压抑情感,瞬间泪流满面。
李照熙僵着身子被他抱着,过了一小会才慢慢放松,用手轻拍着他后背。
任由林夕晋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等他缓过劲来,才松开双臂拉开距离。
林夕晋握着她的手询问最近过得如何。其实来的路上已有耳闻,不过他还是想听女儿再说一遍。
李照熙便从落水后醒来说起,对于失忆一语带过,着重讲了些女皇的赏赐、皇女皇子的看望以及近期的学习情况。
林夕晋坐在旁边听着,又是心疼又是庆幸。
心疼女儿遭的罪,庆幸还有可弥补父女亲情的机会。听着听着他下意识地轻拍李照熙的手背,权当她还是小孩。
听到女儿提起女皇赏了许多名贵物品时,他不屑道:“做贼心虚。”
这四个字砸进她心里,溅起不少水花。
而说起被看望时,李照熙提了一嘴:“大皇女主动与我搭话,我觉着她还挺平和友善的。”
林夕晋猛地抓紧她的手,冷了脸:“她们家没一个好东西!平儿莫信她们中任何一人!”
李照熙没料到爹爹反应如此之大,反问道:“为何?”
“......”林夕晋深吸一口气,并未作答。
李照熙心念微动,爹爹总不会平白无故地对她们有意见,或许此时不愿告诉我,是扯到些宫闱秘事。
比如说,平王之死?
“可爹爹,皇上为我找开蒙先生,过段时日还准备送我进国子监继续进修,何以见得她们不安好心?”李照熙装作天真问道。
“不要去!不要参与进她们家的事里。”林夕晋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她。
许是觉得语气太过严厉有些不妥,他软了语气,劝她:“平儿,爹爹只希望你这辈子平安快乐,不愿你涉足那漩涡之中。”
“即便娘亲的死因不明?即便让她到现在依旧流言缠身,不得安宁?”
林夕晋身形一颤。
他当然不愿,可他做不了什么,心中再多不愿也得愿。
已经失去了妻君,女儿也刚从鬼门关走一遭,他不能再失去她了。
李照熙反过来抓住他的手:“爹爹既心有不平,如今我也不再同以前一般不明事理,那为何不为娘亲正名呢?”
她循序渐进:“况且,咱们真的能做到独善其身吗?您说不让我参与她们家的事,可打断骨头连着筋,我和她们还有着血液上的联系,无论如何都逃不开的。”
林夕晋沉默不语。
此时,寝殿里仅有三人:李照熙、林夕晋以及他的贴身奴仆。
这位奴仆也有些年岁了,立在一边看着父女二人,于是走上前来劝他:“小世女已恢复神智,她既能信誓旦旦地说想要去做,那便遂了她的意,让她去做吧。”
“木音,你竟由着她胡闹。”
“非我之意,是少爷您的愿。”
主仆二人相继陷入沉默。
李照熙注意到木音的称呼,“少爷”,她眉尖微挑。
“我保证,若撞了南墙,就不再做了。”李照熙扯扯爹爹的衣袖。
林夕晋盯着她,她也不畏惧,眼神毫不闪躲地直视回去。
半晌,他叹口气,慢慢搂过李照熙,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一下一下轻抚她的脸颊。
妻君,平儿的性子倒有些像你。他默默想。
软化下来的动作也在暗中体现他的态度。
李照熙顺势靠过去,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