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禁闭的日子并不好过,这段时间里他被母亲要求日日为家族抄写经文祈福,还要缝制嫁衣。
孙小爹的女儿赵雯打着“关心”的旗号,时不时地来阴阳怪气几句,但都被赵钰不轻不重地驳回去。
要说对这门婚事真的毫无怨言吗?当然不。平王世女臭名昭著,若说真要图些什么,赵钰想了想,发觉真无甚可图的。
唯一的安慰大概就是女皇自世女落水后,突然良心发现,念其年幼丧母,父亲长久不在身边,对其态度大转变,要一番补偿她。
身边小厮明柳怕他在屋内憋着难受,特意打听些外面的情况来说与他听。
不过外头多是幸灾乐祸看戏的人,所以嘴里也没什么好话,明柳几欲开口,都不知要说些什么。
或许是经文抄的多了,他现下怨怼的心思也淡了许多。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究竟情况如何,谁也说不准。
一纸经文抄完,赵钰搁下笔,立于窗前,静默着看窗外风卷竹叶,听叶子相互磨蹭的“沙沙”声。
有微风撩起垂下来的长发,拂过脸颊时泛起一阵轻微的痒。
距离婚期还有一年,若不幸跳入火坑,那就把这段时光当作最后的安逸日子吧。他叹口气。
自上次试探周嬷嬷的口风后,李照熙消停了几日,不再询问她其他信息,只在喝药方面试图蒙混过关,可惜均以失败告终。
而最近通过和思玲闲聊后才得知,女皇原本对自己很冷淡,只在这次落水之后才转变态度,突然懊悔起来,拼命补偿。
那几位皇女皇子也是,以往从不见他们和自己来往,这次均一反常态登门看望。
一切倒还在她的意料之内。
不过思玲说多了,话题就越跑越偏。
“殿下您不知道,我今儿个居然听到有人说你的闲话!”思玲很是兴奋地说道,“她们居然说您是皇上亲生的!”
李照熙挑挑眉,这么个荒唐的说法倒真有人相信并到处乱传。最近听周嬷嬷讲皇家事务,顺带提了一嘴几位皇女皇子的生辰。其中三皇女是崇宁二年十二月生,与自己仅隔了一个月,明眼人都晓得是谣言。
既为谣言,也不知传谣之人如何作想。
李照熙喝了口茶,靠在塌上慢悠悠思考,周嬷嬷突然端着药进来,思玲顿时闭上嘴,只一味地给世女揉肩。
李照熙把脸扭过去装作没看见,周嬷嬷就把药碗端到她面前。
两方无声地对峙了一会,李照熙败下阵来,不情愿地接过,苦哈哈地喝了。
思玲及时递上蜜饯,李照熙一气儿吃了好几个,咀嚼几口,一时间只觉得嘴里从极致的苦慢慢变成极致的甜,哪种都受不了,于是皱着脸把蜜饯咽下去。
周嬷嬷收碗离开后,思玲才松口气。
李照熙瞥她一眼:“这么怕么?”
“谁瞧见周嬷嬷那副样子心里不犯怵啊?”思玲没好气地答道。
即使被顶撞了,李照熙也没发火,只提醒一句:“方才的话切不可向外传了,这种谣言传出去对天家不利,万一皇上真要追究,恐殃及自身。”
思玲回道:“奴晓得了。”
之后,李照熙就让思玲退下,自己用手支着头默默沉思。
而就在思玲离开寝殿,正要去厨房看看时,抬头却被周嬷嬷兜脸扇了一巴掌。
思玲委屈地捂着脸,控诉道:“嬷嬷这是何意?奴并未偷懒耍滑,为甚要这般对我?”
周嬷嬷冷着脸:“妄议天家之事,将谣言传到世女殿下耳里,还顶撞殿下,却无悔改之心,罚俸两月,调去洗衣房。”
思玲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周嬷嬷用凌厉的眼风一扫,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次日,进来服侍李照熙的就成了明芝。
李照熙问她:“今儿怎么是你?思玲呢?”
明芝答:“思玲姐姐犯了错,被嬷嬷罚俸两月,调去洗衣房了。”
李照熙听后扬扬眉,未置一词。
自打几位皇女皇子来过后,平王府内又恢复如常。
女皇抽空又来看望一次,见李照熙的确康复,就给她请了开蒙老师进府教授。李照熙跪谢隆恩后,就正式开始了学习生涯。
考虑到她以往的情况,开蒙先生选择从最基本的识字教起。李照熙也经常虚心请教,师生相处的较为融洽。
养病期间,李照熙已把平王府转悠个遍。在听说平王夫要进京后,便命人把他原先的住所打扫出来,静等他入住。
巧的是,平王夫的住处和已过世的平王的住处各种有一棵梨树。许是跟自己院中的品种不同,这两棵树都只打了花苞,将放未放。
老在府里闲逛,时间久了,也觉得没意思,于是李照熙闲暇时就换上便装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