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世女正坐在床上同思玲讨价还价,不愿喝药,一听外头动静,知是女皇来了,听到小丫鬟进来禀告便想下床去行礼,奈何手脚发软,于是女皇一进内间就看见世女趴在地上。
女皇身边的太监王景立刻训斥道:“你们都不长眼吗,怎么会让世女趴在地上,还不快快扶起。”
世女一边被几个丫鬟扶起一边替她们开脱:“不妨事,是我想向皇上行礼,一时手脚发软,才趴在地上。”
令众人没想到的是,女皇竟亲自上前将世女扶回床上,盖了被子,掖了被角:“你并未痊愈,还想什么行礼。”
世女也被女皇过于亲近的行为震惊到,愣愣地看着女皇,道:“多谢皇上体恤。”心中却想:我不过是一个世女,又不是亲生的皇女,瞧这细心的程度,皇上何故这么关心我?
借着掖被角的动作,二人拉进了距离。女皇细细端详李照熙的面容,一晃神似乎看见了故人。她定定神,将思绪拉回,重新看着眼前人。
女皇关切地问:“身子恢复的可还好?”
世女老实地答:“一切都还好,只是忘了许多事,每每回忆往事就会头痛。”
女皇接着问:“那……可还记得朕?”
世女点点头。
女皇奇道:“忘了许多事,倒记得朕?好孩子,倒说说记得些什么和朕有关的事。”
世女顿了一下,垂下眼帘,又抬眸回道:“事情……倒记不得多少,只是瞧着您,心中便觉着熟悉。”
女皇听了,眉眼都舒展开来:“还记得什么?”
世女答:“旁的都记不清了,印象里还剩下娘和爹,可惜也记不清模样了。”
女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正巧张杏进来准备日常问诊,看见女皇刚要行礼,女皇大手一挥:“免礼。爱卿,熙儿此番失忆,可有法子解决?”
世女心想:西儿,哪个西,东西的西还是……
张杏道:“恕臣无能,未得出法子来解决。臣翻阅医书,发觉失忆一病病因复杂,且恢复的情况也各异。依臣之见,还是静养,多去以前常去的地方转转,也许会对恢复记忆有所帮助。”
女皇轻叹一声:“罢了,这事也急不得。”转头又跟世女说:“既如此,倒也不必强求,往事如烟,忘了便忘了。朕给你安排几位得力的侍女帮你处理事务,也给你讲讲这国中情况。过几日几位皇女也会来看望你,到时你可趁机认认人。”
女皇还问了思玲关乎世女的情况,思玲立刻将世女躲懒不愿喝药的事告诉女皇。于是被问诊的世女得到了女皇如同哄小孩般的劝慰,并在其温和又暗含威严的注视下乖乖喝了药。
后头的太监王景面容微动,其余奴仆也神色各异。
世女一边默默喝药一边暗自琢磨:皇上待我如此亲近,难道是亏欠于我?又或者……我其实是皇上的私生女?
这个念头一出,她忍不住在心里发笑,随后口腔里的苦味席卷而来,苦得她舌根发麻。
而女皇通过这一番接触,确认平王世女的确恢复神智,微微一笑,心里有了数。
世女这边还在胡思乱想,那边就听女皇说:“熙儿,你此番要好好养身体,朕给你订了门婚事,是赵家大公子,单字一个钰,温润文雅,举止端庄,与你十分相配。朕还有要事,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言毕,便带着太监王景匆匆离去。张杏也随即告辞。
世女端着药碗茫然地看着她们远去。过了一会儿,才转头问思玲:“……婚事?”
思玲接过药碗答道:“是的,皇上今早才下的圣旨,为您与那赵家公子赐婚。”
世女暗下思忖:这一日同思玲的接触来看,我这痴傻的名号传的甚远,皇帝为甚要将这赵家公子赐婚于我?若这赵家家世雄厚,何苦这么糟蹋一个公子。还是说,这赵家家世不高,我本身臭名远扬,虽为世女但高门贵族看不上我,所以找一个家世低的与我相配……
就这么坐在床上胡乱猜测着,时间倒也过去了,一扭头就见思玲带着一位嬷嬷并四位婢女一起走来行礼。世女挥挥手免礼,就听那位嬷嬷介绍着:
“世女殿下,奴姓周,旁人都唤我周嬷嬷,之前跟在皇上身边,今后就负责您的起居生活。这四个皆是从宫中选出来的,奴旁边的这位名唤明芝,后面依次是知冬,烟柳,玉琴。世女殿下想如何安排她们?”
世女瞧了眼周嬷嬷,只觉通身气派,又看了看四名丫鬟,也觉得个个伶俐聪明,一时颇感头疼,于是跟周嬷嬷说道:“我近日刚醒来,身子乏力,此事便交由嬷嬷定夺,如何?”
周嬷嬷领了命,带着几位丫鬟就退下去了。此后,周嬷嬷和思玲一同服侍世女。得了空,周嬷嬷就给世女讲这国中情况。
“现如今是梁朝,开国君主是先帝,名唤李斛。当今圣上是先帝第四女,名唤李宁岚。”周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