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照笑道,“我一把年纪了,还会在意小孩子发脾气,何况他是我看着长大的,无妨、无妨,只是他还是太过年少轻狂,什么话都往外说,又过于自负,总归是没长大的孩子。”
刘副将抓抓脑袋,没再说话。
这边一个小小的摩擦,即刻被余白告知给了齐沅。
齐沅昨夜刚带赵定而归,衣袍上还带有血迹,听罢余白汇报,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
“王都有信传来吗。”
“公主传信来了!”
余白下意识笑道,他忍不住抬眼去看齐沅的表情,果不其然,本来清冷如雪的眉宇缓缓温润起来,他放下剑,接了过去。
衣袍下还在滴着血,齐沅的手倒干净。
“下去吧。”
余白行礼告退,嘴角莫名噙着一缕打趣的笑容——但他是万万不敢给齐沅瞧见的。
不过他在公主面前颇有眼缘,只要公主记得有他余白这号人,殿下便总是会宽容几分的。
……
出了大账,左右两边纷纷来人,一队人走的格外匆忙,迎着他便说,“余侍卫,殿下可在?殿下可归?赵大人遣我等立刻将此信交予殿下。”
另一人便是陆非了。
他正心里闷的慌,听罢心里也有些着急,“什么意思?南营出什么事了吗?”
余白不敢耽搁,接过信便回帐中去了。
陆非没得到答案,便揪着传信人的后领,“什么?”
传信人跑的急,额头上布满汗,“是南营,不知道为什么病倒一片人,赵大人调查一番,便遣我来禀告殿下!”
陆非听罢,松开他的领子,径直往南营而去。
“想必是纪国那群孙子——”
“小将军!”
传信人去拉他,“小将军!不可意气用事!”
陆非蹙眉,“我是要去南营帮赵京仪,你拉着我干什么!”
太子殿下治下,他陆非心服口服,自然不会做出什么傻事。
只是这态度也忒令人不爽了。
陆非轻嗤,驾马而去。
到了南营,远远看见赵京仪站在棚子里,神情凝重。
陆非走近蹲下观察,地上躺着数人,纷纷面容痛苦,双目通红,脖间血脉喷张,像是有什么在其中爬动一般,陆非一眼便看出不是什么寻常风寒。
“军医怎么说?”
赵京仪皱眉,“医长带走了一个症状最为严重的,临行之前,他说这症状不像是寻常疾病,脉象急促而奔涌,摸脉时像是有异物,医师让我即可禀报殿下,有可能是蛊虫。”
陆非行军经验终归不足,几人又常年生活在北地,对蛊虫概念不深。
“这个东西,能一下子让这么多人倒下?”
“不,没有传染效果。”
赵京仪抬头,身旁哀嚎遍野,“所以……怎么做到一夜之间……”
“水?”
“也不对。”
赵京仪凝神,“我曾在书中了解过蛊虫一二,虫卵或许能在水中存活,但有所记载的蛊虫虫卵便有甲盖一般大,军营水源我一手督查,不会看不出来不对劲。”
“难道还光明正大下虫啊——”
陆非忽然愣住,直直的看向赵京仪的脚边。
“陆小将军?”
地面上忽然慢慢地、翻土上来许多小拇指甲盖一般大小的爬虫,陆非亲眼看见了一只接着一只的,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爬虫爬上赵京仪的鞋上,像是要咬开布帛,进去血肉里面。
营外忽然喧嚣连天,陆非定在原地,赵京仪也顾不上自己的腿,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逐渐火光明亮的天空,高举的纪旗该是从营外的尖刀上飞出,张牙舞爪的在空中炫耀,陆非手已握上长剑,“兔崽子。”
“殿下呢?”赵京仪冷静下来,“殿下呢!”
陆非提着剑便已经冲出了赵京仪的视线之内,“伤我兄弟,还敢来我们的地,未免太过嚣张!”
身后逐渐扩大的哀嚎随烈风被甩在耳边,跟来的精兵一支,陆非决定先支援营门。
才到营门,自上而下的俯瞰营外,陆非却像是双腿生了根,愣在原地。
的的确确是纪国的军队,人群却个个长着可怖的红眸,形容枯槁,行队散乱,只是一味的用头叩击营门,有人“看见”了陆非等人的身影,抑或是闻到了新鲜血液的味道,陆非忽然觉得小腿上传来一阵痒意,还不等他回神,冷冽长剑自身后袭来,陆非定睛一看,居然是刘副将。
“你干什么!”
他抬起眼,一双红眸吓人,张口间唾液留下,脖颈间青脉爆出。
双手举着剑,蛮横的向他刺来,陆非躲避间,“回去叫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