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心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希望,“奴婢见过殿下,殿下万福金安!殿下,公主在房里呆了半天了,都没怎么吃东西,殿下您可知晓公主为什么而伤心?”
太子殿下总有办法的,莲心放下心来。
齐沅轻轻拂手,让她下去。
莲心轻快的行了礼,转而跑开了。
她听见了声响,但是没动。
齐沅轻推开门,绕过屏风,看见她缩在小榻的角落里,像是一头受伤的小兽。
从架上取下一件狐裘,齐沅搂着,抬步走近。
正欲给她盖上,齐湘忽然坐起来,紧紧抱住他的脖颈。
“你这个骗子,你这个骗子,还来干什么!”
坐了半天都没氤氲开的胭脂,一遇到他,一开口,便化作一颗颗滚烫的珍珠,落在他清瘦的手背上。
齐沅极轻的叹息落在她耳边,齐湘哭得更狠,“哥哥说过的,要永远陪着我,要永远喜欢我,你说过的,你说过的!”
齐沅附身抱住她,轻拍她的后背,“怎么算骗人。”
这样,怎么算骗人呢。
“怎么不算!”
齐湘情绪激动,她只要一想到哥哥会属于别人,心间总会颤抖,总会叫嚣,她忍受不了,光是想想,便忍受不了!
“生生以后要有自己的夫君,哥哥也会陪在你身边,永远……照顾你。”
他顿了顿,轻刮她的鼻尖。
“……”
齐湘忽然梗住。
她秀美的眉毛皱起,眼神中带着不可置信。
“我不要什么夫君,哥哥难道能忍受我属于别人?”
“说的什么话。”齐沅轻笑,深黑的眼眸看不到底,“生生只属于自己,要记住了。”
齐湘一把推开齐沅,却又立刻抱回他。
忽然不想讲话。
她也不知到底该怎么讲。
轻轻的啜泣着,齐沅曲起手指给她拭泪,也开始沉默。
“别哭了,生生。”
这样,他该怎么放心。
抬眼,他也看到了窗外凋零的瑶荷。
忽然想到那时她什么都没有记起来,反倒要快乐一些一般。
她哭累了,就倒在齐沅的怀中睡着了。
齐沅记着她什么都没有吃,轻轻的抱起她放在床上,掖好被子,默然的坐在床边。
蒹葭宫静悄悄的,她一向不喜欢人太多,以至于齐沅甚至能听见麻雀的声音。
冬天,对于体弱的麻雀来说,总是要难熬些。
前天他们才捡到一只被冻僵的小雀,现在就养在屋子里。
她哭了,纤长的睫毛粘在一起,齐沅打了温水来。
从眼睛擦拭到双颊,他半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窗子关上了,他担忧不识路的麻雀和冷风进来。
莲心跑了回来,听见里面静悄悄的,是公主睡着了?
轻步绕过屏风,转弯,是层层垂落的纱帘,背后倒影着人影。
拧眉间,齐沅迎面而来。
“殿下……”
莲心行礼,压低了轻颤的声音。
并未得到应答,齐沅掠身而过。
走过了好几步路,他才堪堪回首。
“公主醒后,再来唤我。”
莲心低着头应答,手抓着衣角。
齐沅漠然的看着面前的人,忽然说道,“窗户关好了,别让不长眼的麻雀进来。”
她连忙应答,不再多言。
踏着松软的雪,齐沅消失在雪色中。
莲心绕开纱帘,齐湘安静的睡在原地,侬艳的,像是一副画。
……
王宫上下挂上了鲜红的花灯,宫女侍从们喜笑颜开着拿着赏金,聚在一起吃饭。
梅花开了,顾神玥便将家宴设在梅林,一家人赏梅用饭,好不惬意。
“凌儿出征在即,母后先祝吾儿,平安归来。”
酒樽高举,寄托着一颗时常怀有愧疚的心。
齐沅的肩头落下淡淡梅香,混杂着原有的冷香。
“儿臣谢过母后。”
他轻笑,虽还是不远不近,顾神玥却已满足。
她转头看向齐湘,“也祝湘儿,今年顺心如意,平安喜乐。”
齐湘起身笑道,“父王母后和王兄顺心如意,平安喜乐,我就开心,我就幸福!”
她神色喜悦,不像是伤心过后的样子。
齐沅轻轻拦下她的酒杯,寻常嘱咐道,“喝过两杯了,不可以贪杯,明日得头疼了。”
顾神玥打趣道,“凌儿惯爱管教湘儿,我看不像哥哥,倒像是管妻郎!”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