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伶人面色悲痛,衣衫褴褛,立于柴门前。
扮作优孟「1」的伶人望柴门而叹息,良久,在幕后一变,恍然变成“已去孙叔敖”的装扮。
……
齐湘听戏很认真,齐沅倒不是很感兴趣一般,面前的一盘核桃已经剥了个干净。
余白双手递过一方丝巾,齐沅接过擦净手,端起一盘嫩白的核桃仁放到齐湘面前,齐湘正看的起劲,瞥了一眼便让他喂她。
齐沅无奈轻笑,随即捻起一颗送入她嘴中。
戏台之上,王君置酒在上。
优孟上前为寿,本端坐的王君面色大惊,几欲起身,恍以为孙叔敖复生。
面容之浮夸,引得齐湘哈哈大笑。
“哥哥,王君真会这样傻?”
齐沅捏起巾帕一角,给她擦干净唇角,“优孟擅演戏模仿,自然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必然有夸大的成分。”
齐湘抿唇笑道,笑颜凑在齐沅面前,惹得他微微后退。
指尖轻点她眉心,齐沅无奈道,“好好看戏,生生。”
齐湘顿时无聊,哦了一声。
转眼间,台上已经过了许多剧情。
齐湘撑着下巴看完,“这样的谏言,我可不喜欢。”
“嗯?”
齐沅又吩咐余白去点阁中新品。
“优孟擅长演戏模仿,见到清官孙叔敖去后,其子却穷困潦倒,便模仿孙叔敖祝寿,王君以为孙叔敖当真复生,要他做相,优孟便顺势道出来意,意为劝谏王君,贪官之子尚能善果,清官之子却这样潦倒,他这样犯上,王君却不怪罪。”
“不正是优孟的长处吗。”
齐沅端过来一盘精致的糕点,“优孟给了王君’恍然大悟’的台阶。”
齐湘听罢,眉眼弯弯,拿起一块,忍不住吃了一口,“哥哥当政,必然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谁说哥哥错了,无论是怎样的谏言,她都得让他认错为止。
齐沅唇边的梨涡渐显,他忍不住轻捏齐湘的脸颊,“终于红润些了。”
齐湘顺势握住他的手,脸颊轻蹭,无比依赖……哥哥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躺在她的手心里,轻轻的睡觉了。
“有哥哥在我的身边,少吃一碗饭都不行。”
他天青色的衣角微微起皱,齐沅忽然不想抽离开自己的掌心,她柔软的指腹贴在自己的手背上,带起一阵极轻的战栗。
“嗯。”
他笑起来时,纤长拖尾的眼睫像小刷子一样,轻扫齐湘的心底。
哥哥怎么这样好看。
余白等人顿时退开,他总觉得殿下对于昭阳公主的宠爱实在过于不寻常。
跟在兰凌身边这几年,他极少看到兰凌为谁而笑过,可面对昭阳公主时,就和不要钱似的。
本来是如一捧雪般清冷而孤傲的人,到昭阳公主这就是一滩春水了。
简直无法理解这样的反差。
余白轻轻摇了摇头,选择冷脸沉默。
“说起来……”
口中糕点的甜味依旧在回荡,齐湘看着他,随口问道,“哥哥,往后不要做这样的事情,我不需要。”
她说着,面上不满,“显得哥哥太过于不近人情。”
齐沅听她说,浅笑着扶正她的发簪,“哥哥需要你,你以后也不要轻易做这样的事情,难免会引火上身。”
齐湘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说道,“哥哥,你在怪罪我?”
朝堂上的事情,她从不瞒着齐沅做什么,故而她以为齐沅是默许的。
还不等齐沅说什么,齐湘急忙开口,“我并未诬陷他,他自己经受不住诱惑,挪用治堤国款,意欲勾结外贼扶持他的好外孙平江侯,又想拉拢赵京仪,哥哥——”
齐沅稍微近身,轻捂住她的唇。
齐湘顿时愣在原地,甚至一时间不敢呼吸。
她在怕什么啊……
想到这,齐湘心里一横,直接咬上他的虎口,但并未用力,齐沅也是不痛。
全身上下的皮肤却又颤栗起来,齐沅慌忙退开,面色却依旧平静。
“哥哥怎么可能怪你。”
齐沅将手掌藏入衣袖中,让她再也找不着。
“倘若有人意欲对你不好,我也是会这样做的。”
他们本来便是一样的人。
“只是万一不慎,总归是对你不好。”
“放心,不会有人知道的。”
她轻笑,像是邀功一般,眼里全是齐沅。
齐沅轻抚她眼角,他知道她最喜欢这样。
“嗯。”
他轻顿,“不会的。”
扶正她让齐湘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