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沅轻轻松开她的手,“跟着我,生生。”
齐湘点了点头,跟着齐沅进了一处大殿。
殿外牌匾是苍劲的“大觉”二字。
殿内僧人只一个,正入迷般的念读佛经。
齐湘环视一圈,附在齐沅耳边轻声问道,“哥哥,这是许什么愿都行的吗?”
“嗯……”
他站在原地,“生生,去许愿吧。’
齐湘眉头一皱,“哥哥不和我一起?”
他浅浅的露出一抹笑容,“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哥哥的愿望就一个?”
齐湘顿时有些失落,“未来总有愿望的。”
“去吧,哥哥未来的愿望还没想好。”
齐沅乌黑的双眼看着少女,齐湘看进他的眼里,他依旧平静着,从容着。
齐湘掩下失望,一步三回头的走向前方,即使齐沅就在她身后不远处。
僧人乐此不疲的敲着木鱼,一下一下像是扣在人的心间。
严肃的佛像屹立面前,渺小的人们虔诚跪拜。
“佛祖保佑,祈愿我哥哥齐沅……亦是我的王兄兰凌,长命百岁,富贵无忧。”
“佛祖保佑,祈愿齐湘能永远和哥哥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佛祖保佑,祈愿代国昌盛平安……”
……
木鱼声停了,僧人闭上的眼睛忽然睁开,“施主,贪多必失。”
一语惊醒梦中人,齐湘下意识睁开眼睛看过去,恰好与那僧人对上视线。
“未曾听说过,祈愿还有限制?”
“化缘大师,小妹年纪小,还请不要和她计较。”
少年声音淡漠,看着齐湘,话却是对那僧人说的。
化缘轻笑不语。
“哥哥?”
齐沅轻叹,“来过几次,与几位大师略微熟悉。”
齐湘心里吃瘪,有些不爽。
好好的许个愿,这僧人偏偏打什么岔子。
什么叫贪多必失?她齐湘要的很多吗?
“哥哥,我们回去吧。”
齐湘被下了兴致,自然没什么兴趣待在这。
齐沅知道她心里不开心,瞥了一样化缘打定处,才收回目光向她伸出手。
“太子殿下请慢。”
他又敲起了他的木鱼,“了空大师等候殿下许久了——过时不候。”
僧人又闭上了眼,再也不管什么了。
齐湘刚想开口,齐沅轻轻别过她的发丝,“生生,等哥哥一会,好不好?”
有什么事情,是哥哥要对她隐瞒的?
齐湘看着他,顿时有些僵硬。
齐沅像是没察觉到,拨正她打绕的步摇,“就在这里坐一会,好不好?”
她要开口。
“余白,在公主身边。”
放开她的手,齐沅消失在面前。
“公主殿下……”
“闭嘴。”
齐湘垂着脑袋,指尖依旧残存他的温度。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从第一天起,他便藏着一件又一件事情,所有的古怪都要被含糊过去,包括她没记起来的部分过往。
没关系,这又有什么关系……齐湘眼眶中莫名打转着泪花。
她低着头,只要哥哥在她身边,什么都好说——她什么都能接受。
正当要安抚好心情时,本来沉默的化缘忽然开口,“福运连绵,长盛之像。方才话语有失,还望施主见谅。”
齐湘压下酸意,颔首看向僧人,“无妨,大师不必在意。”
她声音高傲冷淡,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尖锐感。
化缘轻笑,“施主戾气过重,即使是气运加身,也有损自身。”
齐湘轻笑,“大师说笑。”
她只觉得僧人之话云里雾里,可惜她连对自己的气运都不感兴趣,又如何会在意自身。
“呵呵……施主若想开解自身,不若移步大悲殿。”
少女下意识拧眉,她一双透亮的杏眼蓦地沉了下来,“开解?”
“大悲无泪,大悟无言。施主要争,就不能只争一样。”
齐湘笑出声,甩开袖子抬步而去,余白大惊失色,“公主——”
“你跟在身后便是。”
僧人再度闭上眼,额间忽然溢出冷汗,手掌像是拿不住东西一般颤抖起来。
“大悲无泪,大悟无言……”
是啊,要争,就不能只争一样。
……
华亭寺淹没在山雾中,大悲殿殿牌匾都隐隐约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