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心担心的看向她,“公主,马车上看书伤眼,休息一会吧……公主要不要吃点东西?”
齐湘合上书,“没事,只是觉得无聊而已。”
她撑着手臂,莲心会意的撩开她面前的车帘,车外行驶过王城的街道,掠过路上络绎不绝的行人,宫廷侍卫整齐的驾马紧随其后,齐湘无聊起来,便去数有多少人。
哥哥是越发忙了。
穿蓝衣裳的人多,路上的孩子也多……这里的人像是不怕冷,这样冰天雪地的时候,也能有如此兴致。
莲心从后给她披上大衣,“公主,莫要受凉了。”
齐湘回笑,随即自己拉上帘子,不再看了。
中山王兰翼……兰城的一位王叔,在先王上位时有勤王之功,故而受封京畿州领地的中山王。
齐湘心中无声默念此人名姓,倘若哥哥回归,想必最按耐不住的便是这位中山王兰翼吧。
她嘴角忽然擒起一抹笑,莲心看她笑起来,自己也情不自禁的偷笑起来。
……
中山王府一片喜气洋洋,大红寿字张贴满府,宾客盈门,男男女女,可不热闹。
兰越萤被簇拥在姑娘堆里,她仰着头,却忍不住想找熟人的身影。
其中一位贵女却是看不清的,在她身后犹犹豫豫许久,才羞涩的开口,“郡主,您这件衣裳真好看……衬得您越发国色天香,天生丽质!”
兰越萤听惯了这些,有些不耐烦,她挥挥手,“让让,挤着也不闲慌。”
那贵女被下了面子,一时有些挂不住,脸上一片通红,又结结巴巴的找补,“郡主是在找白——”
“谁说本郡主找她了!”
兰越萤心情本来就抑郁,她无端被父亲责罚说教了一顿,又收到了那该死的白幼清绝交信,本来就在气头上,怎么会对这个名字不应激。
“都给本郡主滚开!”
兰越萤推开几人,气势冲冲的朝主厅去了。
“赵京妙,你说你触她霉头干什么。”
讨好不成的那贵女别憋急了脸,听身边人这样说,顿时羞愧难当,捂着帕子跑开了。
说话的姑娘翻了个白眼,“我说什么了?”
兰越萤走了,她便是这群姑娘的中心。
另一人附和道,“往日里也不见得是会说话了,今天是吃错东西了?”
几人听罢,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莫名大笑起来。
“要我说,这草野来的姑娘,就是一股小家子气。”
开头那姑娘故意捏着帕子掐声,“说起这草野……听说……”
姑娘们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又纷纷捂唇笑起来,“你说她今天敢来吗?”
“谁知道呢……哼,我爹还让我同她走近,多多放尊敬,可是同不知道哪里来的草野公主有什么好聊的!想必她连礼仪都没学会吧。”
“你胆子真大,我可没说她是奥!”
她们聊起来,便聚在一起,说一会又争一会。
齐湘抱臂支起下巴看着,身后的莲心气得面红耳赤,正想上前斥责,齐湘玩味的拦住她,摇了摇头。
中山王便站在她身边,无论她是哪里来的公主,都是受了封的昭阳公主,位同嫡亲公主。
故而齐湘一下轿,即使位高权重如兰翼,也是出于礼仪亲迎。
前面那群姑娘又争了起来,身边的丫鬟注意到这边,纷纷打着寒颤揪主子们的衣裳。
“方才不是你先说的?”
“你没有说?”
……
“是在说本公主吗?”
齐湘冷不丁的开口,少女声音清越灵动,聚在一起的姑娘们一僵,转身才发觉自己的丫鬟们已经跪了一地。
兰翼只觉得不耐烦,一群聒噪的小姑娘……也不知道他那调皮丫头去哪野了,就放着宾客乱做事情。
齐湘余光一瞥,径直忽略了跪倒一片的姑娘们,笑道,“王叔,今日您寿辰,却劳烦了王叔亲自迎接,齐湘只向您道了安,还不曾让王叔看看我挑选的寿礼,王叔可不要嫌弃!”
兰翼一愣,随即俯身行礼,“公主客气了。”
跪地的贵女们顿时消了刚才的气焰……她们都纷纷哀怨起自己的丫鬟来,又哀怨起迎宾的侍女们,为何不通报一声。
齐湘微微颔首,少女只及兰翼胸口,一双眼睛却平静如水,没有丝毫局促感。
“王叔请。”
兰翼摆臂,“公主不可。”
金蚕丝织成的袖摆在冬日的光下熠熠闪烁,裙摆款款摆动,像是流动的金色溪水,华贵而不失灵俏。
齐湘目视前方,鬓边宝石镶嵌的步摇稳而不晃。
兰翼看向面前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忽然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