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这就是天运之子的话本子?
“这些都是次要。”齐沅语气有些僵,“你受伤了。”
齐湘一愣,直接伸出手指按住他逼近的身子,反问道,“我还没说你呢!当着……当着你父王的面,也不知道表现表现,吓死我了。”
“是不是肩膀伤到了。”齐沅看向她的肩颈露出的红肿地方,伸手轻触,“别动了,等下更疼了,现在便擦药。”
“我服过药了。”齐湘轻哼,“我也要回王宫吗,太子殿下?”
齐沅微眯着眼,乌黑的眼瞳没有透进来一丝光。
“您说呢,公主殿下。”
齐湘大惊,抬手捂住他的嘴唇,“胡说什么……先不说你现在……”
手里啥都没有,就敢如此大放厥词。
齐沅顺势靠在她的掌心中,“我好累,生生。”
齐湘一听,顿时有些担忧,想他今日一定经历了许多,必然是疲累的。
她小心翼翼的挪到对面与他同坐,想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
齐沅轻轻的躲开了,“不怕痛上加痛。”
少年声音沉沉的,像是将不开心堂而皇之的写在了明面上,等着人来哄。
“我还不是担心你。”她轻哼,便自己靠在他身上,“看来还是不够累,小妹便给你来点力气吧。”
她的头发堆在齐沅的脖子边,齐沅垂着眸,看了许久。
“我悄悄的说……”齐湘仰视着齐沅,忽然起身凑在他耳边说道,“我还想当女官呢,哥哥觉得可能吗。”
齐沅抬手,怕压到她头发,“世上没有生生做不到的事情。”
齐湘抿唇轻笑,随即躺平,“想想还是躺着罢!”
只要哥哥在,什么都好说。
“等下——”齐湘心中一惊,“你刚才还没回答我,真的是去王宫吗?”
齐沅心中忽然有些忐忑,“是……生生,如果你不喜欢,就和我说,我们——”
是他所没有预料到的,齐湘忽然紧张起来,“哥哥绝对不会抛弃我,但万一王上王后不喜欢我,不让我留在你身边怎么办……”
她自己嘀咕着,又忽然一拍齐沅肩膀,“没事!到时候我也会爬上来,同哥哥站在一起的。”
当人生的每一步路充满对方的影子时,齐湘总觉得干劲十足,未来的每一天都有盼头。
她甚至开始想哪一条路最快,最妥当。
极轻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齐湘侧头看向齐沅,皱眉道,“哥哥不相信我?”
“生生好像一点都不意外这些。”
齐湘一顿,忽然有些心虚,“……哥哥身上发生什么,都很正常,因为哥哥是世上最厉害的人,顶顶厉害!”
“生生那天问我,还记不记得那个下雨天。”
他忽然枯萎起来,像平静的湖泊开始流失所蕴藏的池水一般。
齐湘径直握住他的手,转身环抱住少年,“嗯,还记得。”
第一次经历那个雨夜,是十数年噩梦的开始。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们让我看见,又让我听见,从那开始,我就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村中数人因何而死……”
他犹豫的话语间,是两人之间都明白的故人。
齐湘温热的指尖轻触他苍白的唇,“哥哥,我们已经报仇了。”
她不再多说,少年沉静的眼神像是要照进她的心房中,齐湘直直的看着他,忽然埋进他的肩颈,“你不准再想这些,已经过去了,已经过去了!”
齐沅轻拍她的后背,“我没有再想,生生。”
他的目光忽然深了起来,但到了尽头,却依旧是她的身影。
他的全部已经回来了,他的妹妹,他的生生。
……
车轮滚滚,平稳驶入王宫之中。
深黑天穹之下,翠鸟的踪迹逐渐消失,黑羽信鸽开始四散。
兰凌归来一事,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消息同样传去了纪国。
到了第二日凌晨之际,羽毛划破白云,落在了纪王宫的屋檐上。
“王上。”
墨书脸色苍白,躬身呈上信书。
郁明呆呆的看着,不为所动。
费沉便接过信书,展开浏览。
良久,久到墨书忍不住咳嗽起来。
费沉摊开信书放在郁明面前,转头看向墨书。
女人面色很是难看,像是病入膏肓的老妇人一般。
“回去歇着吧,墨书。”
墨书摇摇头,“王爷,奴婢无碍。”
郁明忽然开了口,他垂眸看向桌案上的信书,白纸黑字,虽从未提及一个人的名姓,可处处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