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城下意识轻抬起掌心,“是凌儿吗……”
齐沅拍开他的手,漠然的转过身。
兰城摇了摇头,额间的白发在穹顶处撒下的光照耀下更加银白,他挺直的脊背像是要垮了一般,他死死盯着少年的侧脸,“凌儿。”
……
“王上,纪国齐沅予臣来信,意愿投靠代国。”
“此子虽天赋异凛,为人却狠辣阴郁,恐怕不好控制。”
……
兰城指尖轻颤,却按耐住想上前的脚步。
他和神玥的孩子,从出生起便不在他们的身边……如今这样大,该经历了什么。
“……”兰城踌躇的停在少年的面前,一向稳重的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该怎么开口,他是代国的明珠,是他们的珍宝……是他们的兰凌。
不会错了,再不会错了。
血脉之间特殊的吸引还在持续下去,颈间的鲜血像是要沸腾。
兰城看见他受伤的右手,“你……”
“你是代国的王君?”
齐沅明知故问,他纤长浓密的眼睫抬起,一双眸子平静的看向他。
“是。”兰城伸出手,男人看着他,眼尾的皱纹游动起来,“或许说……”
第一次难以说出口的话是对爱人的告白。
第二次便是对已经长大的孩子。
他缺席了凌儿的生活十六年,他的凌儿该受了多少苦。
“也是你的父王。”
……
沉重的铁剑直接压在她的肩膀上,要不是齐湘躲得快,恐怕自己的脑袋要肿个大包。
兰越萤像是吓到了,原本气势汹汹的忽然偃旗息鼓下来,“你……”
齐湘左肩一阵麻痛,她皱眉,料想是青紫了。
要不是自己手快接了一把缓冲,这个惠宁郡主又没有拔出剑鞘,恐怕她今天就要舍一条胳膊在这了。
“你蠢呐,不知道自己躲!”
兰越萤不知想到什么,昂起头挺胸质问,“白幼清,你就同这样的人玩在一起!”
白幼清原本被吓到,谁料听见兰越萤的话,火气又上了起来,“你到底要怎么样?兰越萤,你不是看不起我吗,那我同谁交好又关你什么事!”
……
简直是……痛意如潮水般来袭,齐湘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那剑不同于纪国侍从配剑,极为厚重,方才去接时,手掌处都透着麻意,恐怕肩颈处不仅是青紫那么简单了。
女孩子的吵闹声在她耳旁盘旋,齐湘咬牙起身,豆大的冷汗滑落至青石砖上。
如此莫名其妙的迁怒,前世便已经吃了个够……她转身扶着肩膀想要离开,身旁兰越萤的侍女抬手拦住她,“我们郡主没说让你走!”
齐湘站在原地,脸色已经阴沉下去。
她知道,现在的她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外客,哥哥亦需要白新的帮扶。
她惹不起,她只能受着。
但却依旧不依不饶不肯放过。
齐湘咬紧牙关,痛意来的剧烈,她坚持着没有伏下身子。
“放任他人欺凌府中客人,我齐湘不是王公贵族,亦不是达官显贵,但是是白新大人请来的客人,作为府中的小主人却对欺凌外客一事置之不理,隔岸观火……”齐湘抬起双眸,笑道,“白小姐,贵府的礼仪齐湘领会了。”
白幼清一噎,她身后的丫鬟却有些生气,“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和我们家小姐说话!”
“同金枝玉叶的几位郡主小姐相比,齐湘不算什么东西。”少女站直了身子,“齐湘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她轻飘飘的,却说着看似恭敬却暗含讽刺的话。
兰越萤怒气冲冲的指着她,“白幼清,你现在就让她滚!”
“不需要。”
齐湘早便有打算,她早不该待在这府邸,而是去府外更广的天地闯闯。
哥哥的依靠不仅是白府,她也可以成为哥哥的依靠。
“齐湘带走自己的东西就离开,恐怕郡主也没有权利关押平民。”
任人凌辱,打的是他们兄妹的脸。
眼睛忽地一酸,齐湘沉默的转身走向屋子……她又给哥哥拖后腿了。
兰越萤像是有些不敢相信,凑近白幼清推搡她的肩膀,“不是……她怎么来真的啊。”
白幼清气得眼尾通红,径直推开了兰越萤,“我真是受够你了!”
兰越萤拉住她的衣袖,声音放了软,“这也不能怪本郡主啊……”
屋内的齐湘自动屏蔽她们的话,低头一件一件的收拾东西。
她的东西本来就少,除了哥哥,她什么都可以不要。
扶正发上的簪子,齐湘压下眼底的酸涩和肩颈的痛楚。
她一向记仇,不知想到什么,少女隔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