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孩子优不优秀,便随他自己的造化去吧。”
“我又何尝不知,他可是咱们唯一的儿子。”他轻叹。
明明正值壮年,男人却仿佛苍老了数岁。
“云间,昨日白新带尚且不知道身份明细的人回京,广纳贤才自然是为君之道……可如今草木皆兵,王上即使正值壮年,但王宫终究是不安稳,无论是谁来了这王都,都不得让京中那群老骨头松动松动骨头,你要想,太子——王上膝下子嗣空缺,王公贵族削尖了脑袋都要把自己的子孙送进王宫里去,谁不在拉伙站队,谁不想揪出谁的把柄?……可偏偏那个不争气的,同孙雨那群人厮混在一起,要搅和进泥水里,你让我这当父亲的,何尝不忧心。”
洛云间轻轻按住他的额角,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王后那边……”
陆江连忙拦住洛云间想说的话,“云间,王上宽容,能纳良言,但同王后相关的话,切记不可多说。”
洛云间拍开他的手,皱着眉头,“我怎么会不懂,这不是悄悄的私下话……”
陆江轻握她的手,压低声音,“王上如此年纪,或许天降我代国,再给我们恩赐一位殿下,那便好了。”
国之根本不稳,作为老臣,他终究是寝食难安。
倘若王室就此凋零,想必十拿九稳的便是在几位郡王和郡主中产生继承人了。
或者奇迹发生,那位失踪十数年之久的太子殿下回归代国。
可就算奇迹发生,不在代国王宫长大的太子,又会是何种模样呢,谁人又敢想象呢。
代国,真的能接受一个满身草野,大字不识的太子殿下吗。
前路漫漫且雾气弥漫。
陆江叹气,顶着脑袋靠在洛云间的身上,忽然觉得这左相的担子格外的重。
他本致力于为国开疆土,却被王上委以重任。
倘若……那个人还在,还在这个位置上。
陆江闭上眼睛,眉头拧着,紧紧不松开。
……
刚过了晚膳时刻,马车在白新后院稳稳停下。
齐沅率先下车,站在车下伸出手臂,“生生,到了。”
齐湘掀开帘子,搭着他的手臂跳下车,忍不住舒展手臂活动一下筋骨。
白新嘱咐车夫回去休息后,转头看着两人笑道,“还得委屈齐少侠、齐小姐先住在鄙人的府邸上,暂且是白某名义上的幕僚。要成为督查使者,有重重考验需要通过,白某无权打破规矩,齐少侠可愿意?”
齐沅轻笑,“既已到王都,齐某便没有折返的心力了。”
他既已经做出决定,就不可能让生生再跟着他四处奔波,何况,单凭他一人,无法对抗举国之力。
齐沅想到齐湘,便下意识想去牵她的手,齐湘躲在他身后,盈盈笑着回握他的手,她的声音轻灵,毫无马车奔波的劳累一般,“我相信哥哥。”
“你们兄妹情深,我倒是第一次见。”
白新感叹道,“时间不早了,两位跟我进来吧。”
两人被安排在两个相隔的厢房中休息,但到了夜半时分,齐湘在床榻上辗转反侧,有些难以入眠,睡不着干脆不睡,她坐起身穿起衣裳,悄悄地拉开门——
“可是哥哥肯定休息了,”齐沅懊恼,“齐湘,傻子。”
月光本应该透过门缝潜入,可齐湘的面前依旧是阴影一片。
她不可思议的微微瞪大了双眸,随即轻轻拉开了木门,“哥?”
月色下,齐沅闻声回眸,看见她的脸,轻轻回笑。
“生生,不睡吗?”
难道不是我问你,你为什么出现在我的门前?
可少年依旧一副高华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尴尬与困窘。
“哥哥为什么不睡。”
齐湘说着,嘴角却情不自禁的扬起。
“因为生生还没睡着。”
他转过身,垂眸看着她,“有什么心事吗,生生?”
齐湘摇摇头,“只是不习惯,并没有什么心事让我睡不着。”
齐沅沉吟片刻,犹豫开口,“想听故事吗。”
齐湘向他伸出手,“我要听,必须是有新意的故事。”
他笑起来时,唇角有一个小小的梨涡,月光轻洒下,齐湘看得很真切。
她忽然有些喜欢夜晚,因为每次天黑得时候,哥哥一定会在她身边。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