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沅发着烧,她生起火,就开始在自己的药包中找药。
“还不知道,生生怎么知道……那种方法。”他双眸已经有些迷离,却清醒的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倘若没有生生,该怎么办……”
热泪滴在他的伤口上,齐沅想抬起手替她抹去。
“你想藏着掖着,奈何我就是聪明,什么都知道,你别胡说什么倘若没有我,齐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你敢带我走,就已经赌上了自己的命,我们是一起的,这是你说的,你死我死,我死……”
齐沅抬起指尖,晶莹的泪珠顺着指尖滑落在他腕间,再落回地面。
“不疼,别哭。”
“我心疼!我心疼!”
齐湘大喊,齐沅却心疼不已,连血气都消散一点。
“我知道,你还瞒着我什么。”
她的眼眸盛满融化的霜雪,齐沅起身,又倒在她的怀里。
“生生……今晚过后,倘若还是我们两个人呢,我们就回去看看好不好。”
甩去伪装许久的冷漠,疏离,他终于可以靠在她的颈边,感受她脉搏的跳动,温热的呼吸,他的妹妹,他的生生,他的一切。
“你不会死的。”齐湘牵唇一笑,眼底闪过几分阴郁。“有我在,你不会死的。”
“哥哥。”
我为你而活着,你也一定……
齐湘脸侧贴着他额头,感受齐沅逐渐攀升的温度。
她知道,那是反噬。
重伤对他仿佛构不成威胁,这剑契的反噬却是致命的。
南宫蘅给她种下子母蛊,却疏忽了子母蛊之间血气的联系,齐湘在稀疏想起的记忆中努力寻找出路,终于在一本游记中发现了尚未被销毁的小记。
扭转血气联系,日夜以精血饲养,子母蛊这东西,最会变心。
而剑契的基础,又是双方精血,齐湘两厢联系,最终做出了这个大胆的抉择。
“哥哥……”
你不会死的,你会是天下的霸王,会是一统四方的君王。
你不会死的……
拿出提前备下的粗制药粒,齐湘悉数给齐沅喂下,他总是乖乖的,靠在她怀中,时不时清醒片刻,唤她名字。
齐湘握着他的手,山洞内溢入第二日的天光,齐湘感受着他脉搏的跳动,看着那破晓的天光,仿佛迎来了自由的使者,正召唤着他们前去。
“哥哥,天亮了。”
……
“没爸没妈的傻子!”
“像流浪狗一样,喜欢咬人的傻子!”
“真不晓得她为什么要活着,喔,你说傻子她自己知道为什么要活着吗?”
“谁愿意和她交朋友啊,才不和傻子玩。”
“她爸妈肯定是看她是个傻子,所以才不要她的哩!”
“福利院可不负责你那么多,走走走!”
……
南宫蘅立在原地,眼神讶异,“你……”
“我自愿缔结剑契。”小小的齐沅向前走了几步,那女人的命剑剑身便浑身闪烁起来,却并不同于寻常剑契的淡淡荧光色,而是跃动着浮动的暗金色。
“只要你不动我妹妹。”
她躺在床榻上,哥哥单薄的背影遮住所有的剑光。
“她活我活,她死,我死。”
……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她伏在梨乡小院的案上,左侧是垒成一摞的手写书本,自她被关进这个小院起,外面的天地是如何,齐湘无从了解。
——但她自己并不在乎,只要齐沅在她身边,什么都好说。
每每等齐沅回来,他总会摸着拍着自己的发顶,眼底是如梨花绽放般淡彩的光芒,“不睡觉,要长不高。”
她每听到这话,就乖乖的躺回床上,“好梦,哥哥。”
哥哥这时会在窗前,关打开的窗户。
“好梦,生生。”
阿兄,是世上最最温柔的人。
……
窗外的风铃声仿佛再度在耳畔响起,齐湘知道,她们跑出来了,她们再也不要回到那方小院。
点点滴滴的记忆回味着,夹着丝丝缕缕的痛苦,可却不那么苦。
忽然想起前世失忆后的那一面,齐湘忍不住开口。
“哥哥……我做了一个梦。”
他极轻的嗯了一声。
“梦见……哥哥和我走散了,哥哥没有找到我,我也没有找到哥哥。”
他安静的听着,不再说话。
“像现在一样,我不小心忘记了哥哥,但是……”
溢进来的晨光洒在少女的脸上,“我与哥哥,注定有缘,注定不分开,即使我们相隔千里,我却依旧能见到你……在一群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