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一眯,半打趣半严肃道。
齐湘点点头,“便在院子中讲吧,许老,您撑得住不?”
许洚瞪了她一眼,就差没翻白眼了。
……
在院墙隐蔽处站了几个时辰的少年无声扫去肩膀的霜雪。
他的眉睫上都是一层淡淡的白霜,翠鸟在他的脚边一深一浅的踩着砖瓦上的雪。
齐沅轻声退了几步,转而消失在茫茫宫墙之中。
……
而金铃开始悬动时,齐湘刚好送走许洚。
少女一身素白长衫,在院门之外侧身。
“家主。”
南宫蘅笑了笑,抬头环顾四周一圈。
“你和以前,还真是不太一样了。”
齐湘低眉浅笑,弯腰行礼。
女人挑眉,“你倒是能屈能伸。”
齐湘抬首,“家主将他唤走,想必对齐湘也是感兴趣的。”
“你?”南宫蘅曲起马鞭指了指齐湘,哈哈笑道,“你一个不入流的卑贱小女奴,本王对你有什么感兴趣的,只不过是怕你病死了,那个小疯子发起疯来,本王难得麻烦。”
齐湘面色寻常,并不因为女人的轻蔑而有任何的变化,“家主……”
她往前走了一步,鞋底沾了些许霜雪。
南宫蘅皱了皱眉,只觉得面前的少女行为怪异。
“看你不像是病的要死了。”她嗤笑,“齐湘,收起你的心思,费尽心思让许洚过来,以此来吸引本王的注意——”
齐湘忽然被地上的霜雪滑倒,南宫蘅腕间的金玲剧烈响动起来,她下意识朝后退,齐湘摔倒在她面前,却眼急手快的抓住了她的裙边,像是要攥住她的脚腕。
“干什么!”
南宫蘅甩开齐湘,只觉得眼前的齐湘莫名其妙——对,她齐湘本来就是一个行为诡异的人。
冰天雪地里,她的掌心按在青石砖上,齐湘跪倒在地上,忽然看着南宫蘅笑起来。
南宫蘅手臂处忽然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她甩开马鞭,裹着寒霜的马鞭抽散了她自己扎得乱糟糟的头发。
“若齐湘要寻死,家主肯吗。”
南宫蘅立刻收回,她呼吸不畅,“死丫头,你想死是吗,你——”
齐湘抬头,即使她在低处南宫蘅在高处,也依旧难以忽视她汹涌而有些疯狂的双眸。
怎么会觉得这个与齐沅如出一辙的小疯子会变了个性子,变成真正的鹌鹑!
南宫蘅极易发怒,此刻却不得不平静下来。
齐湘看着她有恃无恐的笑,好像耗尽心思只是想将她引来疯笑一顿。
金铃再度悬动,墙边留下女人愤怒的鞭痕。
她踏雪而去,被踩着融化的雪,又变成空气回归到行人的肩头上——齐湘握紧自己的掌心,她任由小小的如盐粒般逐渐大起来的雪落在自己的脸上,唇边,发顶。
浸湿的感觉像是回到了重生回来的第一天的雨夜。
不……齐湘忽然想到,那天,根本应该没有下雨。
……
她洗了个澡,换了干净的衣裳。
夜逐渐深了起来,齐沅并未如她所想,踏月而归。
南宫蘅在她这吃了疯,必定要还在齐沅身上的。
齐湘垂下纤密的眼睫,拢住乌黑的眼珠。
睡前,她将风铃挂回了屋子里,面的风大吵得人难以入睡。
而此刻,风铃响了,随之而来的是他轻声推开房门的声音。
齐沅似是料到齐湘没睡,他将屋门合上,极快的脱下自己寒气深重的外衣。
“睡不着吗。”
他率先打破了沉默,待在桌案旁,不知道在做什么。
齐湘抓了抓被子,“今日,她……”
她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只是开始摸向枕下。
他靠的太远,齐湘一时判断不出什么。
“齐——”
“齐——”
两人出人意料的同时开口,齐湘闭上嘴。
齐沅觉得自己身边不再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后,便离她近了些。
“什么。”他的侧脸隐在沉重月色下,齐沅再度开口,“你想说什么?”
齐湘果真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
她的掌心躺着小小的瓶子,在齐沅的眼前。
他忽然笑了,而齐湘低着脑袋,并未看见少年的笑。
一只略带着寒意的手按在自己的脑袋上,齐沅不动声色的抚过她的藏的隐秘的断发,“不疼。”
齐湘抬起头,心中莫名有些堵塞。
“这是许洚老先生给我的,你要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