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蘅哼笑,那裹着烈风的长鞭再度在齐湘耳边响起。
……
“阿蘅。”
费沉悄无声息的从房间另一个暗道口进来。
南宫蘅慢慢的在洗涤自己的双手,像是没有听见身后之人的声音一般。
费沉无奈的站在她身旁,“同龄人中,此子无论是天资根骨还是悟性无人能及,好好培养,正好补缺我纪国人才之缺,你又何必如此苛待。”
“师兄,这是我的事情,我自有最好的打算,你不要管。”
南宫蘅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一边洗干净手,抓起一旁的巾帕擦拭。
“师兄刚回来,应该好好休息。”
她轻笑,艳红的唇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你是惜才之人……”费沉即使早已不问世事,但多年前代国内乱,太子那闹的轰轰烈烈的事情还是清楚的,他沉吟片刻,压低声音质询,“看他的模样,想必他就是神玥那个儿子吧。”
短刃无声悬在费沉颈边,南宫蘅挑眉,“师兄看出来了,要告诉她吗?也是,你们都喜欢她,不是吗。”
费沉垂眸,按住她的手。
“你臆想病不轻,南宫蘅。”
他是纪人,倘若这件事被代国知晓,费沉知道后果。
南宫蘅怒极反笑,短刃向前抵几分,“你既知道他是谁的儿子,还想来劝我善待他?”
“齐明失踪,牧童村被屠村,看来都是你做的了。”
费沉目光沉重,像是一块洗不开的墨。
南宫蘅忽然笑着放下短刃,在巾帕上擦了擦,“师兄说的,阿蘅一概不知。”
“狼是驯服不了的,你这是在给纪国带来灾难——他这般样貌,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去,你又该怎么办,纪国该什么办。”费沉背过身去,“我只会出一次手……你知道我发过誓,阿蘅,你好自为之。”
他是在告诉她,要动手就要动的彻底,斩草不除根,必留后患。
但南宫蘅并未听懂他的弦外之音——也许是并不想听,她冷哼一声,“师兄若是回来特意说教我的,大可不必,出门左转便是,我不需要。”
费沉回头久久地看着她,南宫蘅转身,先一步离开了。
……
代国的都城位于临海北地,故而冬季会显得格外绵长。
纪国的梨花绽放时,代国景都的河流才开始解冻流淌,过路的百姓都要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衣裳,才会暖乎乎的出门,再暖乎乎的进门。
代国王城便坐落于这景都的中央,四通八达的国道横亘盘旋于景都,最终汇成中道,刺入王城。
今日下朝后,以丞相赵定为首的几位文官聚在一起,面露难色。
无他,依旧是国家根基不稳大事。
“丞相,太子殿下都失踪了十数载,希望渺茫,还请丞相多多上言——”
赵定抬手,拦住对面要说的话。
巍峨的宫殿便在这千阶之上,赵定沉吟不语,思绪飘忽,再度想起数年前,终于有殿下踪迹的那一天。
……
破晓时分,一驾马车疾速奔驰,高坐马背之人远远的出示令牌,王城护卫纷纷藏戟让行。
“报——代国大胜!纪国遣使者来朝!”
“报——代国大胜!纪国遣使者来朝!”
路边百姓掏掏耳朵,开始街头耳语。
“纪国真是没点本事,这不,又输了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当战争变成单方面的碾压,代国上下已将令人闻风做胆的“战争”当作饭后谈资。
“纪国,黄毛小儿矣!”
王城孩童举着风车玩耍,嘴中当歌谣一样轻唱。
大人们听了,纷纷抚掌大笑,夸赞孩子。
孩子得了夸,更加卖力开心的唱着,乐此不疲。
而此时的代王宫内却是一片严肃宁静。
“王上。”
赵定呈上战报,退至一旁。
男人身旁的奴才弯着腰,恭恭敬敬的从赵定手中接过,再双手呈给背身而立的君王。
“念吧。”
高大男人还未除冕,暗金镶绣长袍拖曳在地。窗门大开,他俯视楼殿之下,任冷风侵袭。
“臣不负王上重托,纪国大军现已退居金水以南,荒界边疆百姓重新耕种生活。
纪国即遣送使者来朝,商议割地协议。
臣陆江叩首,天佑代国,天佑吾主!”
大太监德忠精神昂扬,吐词清晰,仿佛那出征的将士就在面前凯旋而归。
男人侧头,他眉眼生的清隽,站在高台之上,姿容旖丽,矜贵无双。
赵定亦不敢直视,也随监侍一起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