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初晞耸肩,“他味觉好像一直很敏感,菜里换个小配方他也能吃出来。”远处人群中挤出一道身影,路初晞望去,“来了!”
只见毕烛南手里拎着两个纸袋走来,他生得很高,在一片涌动的人头中鹤立鸡群。
云悠悠正吸溜着一杯桂花露,转手一指,“毕烛南你拿了个什么东西?”她不仅与路初晞玩得好,还因为自身性格有趣,幽默诙谐又很把握分寸感,与毕烛南也能相处得来。
还未等毕烛南答话,路初晞就迎上去接下了纸袋,一打开里面香气扑鼻,“我让烛南跑腿去买了朱南江那边一个摊,那爷爷做得特好吃!”他说着递一个给云悠悠,又拿出一个咬了口,“你还没吃过,面糊煎的差不多了在里面夹肉和鸡蛋,我喜欢放芝士酱,非常好吃。”
云悠悠见只有两个,看了看毕烛南,“他……”
路初晞抓了毕烛南的手臂,依旧没等他开口,“他不爱吃这个,我之前给他试过。”
又转身拉着毕烛南朝另一个方向走,回首捞了捞云悠悠,“走走走,午沿楼我订了靠窗的位置,晚些花灯巡游开始了,我们可以边吃边看,楼上还看的清楚。”
三人,主要是路初晞溜溜哒哒,要去吃饭也不消停,路上看到些新奇玩意就忍不住买下,买了自己又不想拿,全交给毕烛南这个行走的保镖兼置物架,得亏毕烛南很有先见之明地带了储寄袋。
到达了午沿楼,马上有人来迎接他们到位置上,毕烛南喝了口刚上的热茶,又放下,“还喝绿豆沙?”
路初晞手撑着脸,“绿豆沙喝够了,我要红豆沙加西米露。”路初晞不爱喝茶,不论在他人那里被评价得多么清香,多么回甘的好茶,到了路初晞嘴里就只有一个“涩”字,大塘人普遍爱喝糖水,也有各种各样的糖水,全都是路初晞喜爱的。
路初晞一直以来都嗜甜,仗着自己是伴生灵体,怎么作怎么来,从未有过蛀牙等烦恼,连毕烛南都只能对此袖手旁观。
红豆沙浓稠粘腻,散发着红豆的甜香,配上乳白的西米露,不仅卖相好,味道更是让路初晞啧啧称赞。
一会儿功夫,点的菜也慢慢上齐了,三人一边谈笑一边进食,虽然重点都在聊笑上,路初晞和云悠悠两人更是话唠,饭菜没吃多少,倒是把这月以来所有能说的事都评论了个遍。
毕烛南给两人不停分菜,眼见这两人碗里都要堆成山了,毕烛南只好阻止他们:“先吃饭,一会菜要凉了。”
路初晞正高谈阔论,从蛊南的蜿蜒江水到烨城的糖画,滔滔不绝,此时被打断,他看看碗里的小山,只得遗憾地中止,但就算嘴里吃着,也要听云悠悠大肆夸赞蛊南的菌菇何其鲜美。
听得起劲,路初晞也笑,“我知道我知道,蛊南的菌菇很出名,有很多人吃了没熟透的菌菇出现幻觉的。”
“对对对,就是这个!”云悠悠不住点头,她眼睛下方本是有一道不明显的卧蚕,随着她一笑就显现出来,“之前看一个人,没忍住趁服务员没看着吃了一个,结果没熟透,过了没多久就当场开始发癫。”
她又讲了一些几天前下凡界巡事时的见闻,路初晞听得不亦乐乎,一直笑。
路初晞是第一位出世的伴生灵,掌管因果划分审判,常常于酆都与三生界间往来,云悠悠则是负责探看人界,若有乱事她得暗地里悄悄帮着解决,因此也得以常在人界巡游逍遥,也养成了她凡事不挂心的潇洒性格。
但不挂心,并不意味着凡事在她心中不留痕,相反,她会把许多所见所闻记在心里,只是不被世事凡尘所牵绊,来去自由。
远处人群开始哗然,伴随一阵敲锣打鼓声,路初晞往窗外瞧,“今日开始得比往年早。”
毕烛南挽了袖子,帮着路初晞吃掉了他碗里剩的一些食物,路初晞见此拍拍他,并指了桌上剩的几道菜,“你把这些也吃掉吧不然好浪费。”话音刚落,毕烛南眼神看来,眼中很明显的无奈,“吃不完为什么点这么多。”
路初晞嘻嘻一笑,“我以为我能吃完呢,我那时真的饿。”常事了,毕烛南早已见怪不怪,每次路初晞饿久了一些就会买很多吃的,但每次都吃不完,最终还得毕烛南帮忙解决。
路初晞已转过身和云悠悠一起看那花灯队走过,一长条金黄色光影从人群中游曳而过,远处梨花盛开,晴雪玉白。
朱南江桥上已站了许多人,今儿的月亮不圆,但是尤其地亮,微风几许,倒影在夜江中晃荡着破碎涌动。
一树梨花一溪月,不知今夜属何人。
路初晞在这万般喧嚣中生出了一股情绪,他忽的感到有些遗憾,就好像有什么事情未完成一样。
他回头寻毕烛南,毕烛南正坐在他身后一靠背椅上,察觉到他的视线,也回望过来,路初晞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远处却爆发一阵喧嚣。
就见那花灯刚巡游过的一处,人群慌乱,几个人中间围出一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