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美英却开始骂他了:“想什么想,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了的都不想老,你年纪轻轻想什么老啊,真是读书把脑子读傻掉了。以后不许熬夜看书了,睡不着就数羊,数着数着就能睡着了。这个方法可灵验了,你要相信我,知道吗?!”
陈璟点点头,答应地非常痛快。
离开前,邹美英突然伸出食指指了指陈璟的头。陈璟不解,摸着自己的头发问怎么了。
邹美英语重心长地说:“小兵啊,你要是有空就把头发染一染,你都还没三十岁呢就这么一大把白头发,看起来比我这个老太婆还老,难看死了,知道吗?”
陈璟只能苦笑着答应,“好,我知道了。”
“记得去染啊,下次见面再这样看我不骂你。”
陈璟点头,然后他静静地目送着邹美英离开了房间,身前身后都有制服警察。
她的背不知道什么开始弯了下来,比小的时候……还要驼。
不对,陈璟记得很小时候她根本没有驼背,那根脊柱永远都耿直挺立得特别漂亮。
她是村花,是家里的长姐,是同龄人里最出色最勤快的那个,是女儿,也是最最最争气孝顺的孩子,无论插秧种苗还是割猪草收稻子都是第一,人精神,眼光既挑也好,衣服只穿最鲜艳的最时髦的,过时的都直接丢给自己那几个妹妹,挑的老公也是方圆几里最不错的那个,当过兵,有文化,爱干净,脾气软。婆家不管事,娘家常来往,婚后生活幸福到无数人眼红。
陈璟小时候还骑在趴在邹美英的后背上过,那个时候,他总觉得妈妈的肩膀很高很高,是全世界最高也最安稳的地方,比爸爸的还要高,还要安稳。
当然,现在也很稳,就是没那么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