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晏青动作不停,“我什么时候说过医生了?”
“……”真是傻了。
连自己说过什么都忘了。陈璟无奈地摇了摇头,片刻后他解释了一下,傅晏青才慢悠悠地“哦”了一声,然后问陈璟:“你不是喜欢吃烫的吗,怎么现在不快点吃,到时候冷了你又不吃了。”
这语气听起来毫不在意——弄的好像他们俩在聊别人的事情。
“……”陈璟叹气,摸了摸发凉的额头,“这汤太烫了,跟刚烧开的开水没什么两样,吃下去容易得食道癌,我再喜欢热的东西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也,嗯,那个,注意点。”
傅晏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陈璟看了他一眼,下意识就反应出傅晏青心里又在吐槽他。至于吐槽的内容具体是什么,陈璟就不知道了。不过傅晏青也不敢明说就是了。
于是片刻后,陈璟又把话题扯了回来:“你赶紧说,那天的医生是什么医生?”
“医生就是医生,还能是什么医生?”
“……”陈璟想了想,“那换个问法,你生了什么病才去看他的?”
“没病啊。”傅晏青答的轻轻松松,张大嘴吃了满满一口粉条。然后夹了一筷子番茄放进碗里。
陈璟肯定是不信的,他又反复试探了几次,可傅晏青一直拒绝正面回答,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何入手。
惆怅。迷茫。满腹心思。陈璟喝了一口米粉汤,结果烫的差点当场吐出来,为了最起码的尊严和体面,他在口腔里疯狂搅和了好几遍才勉强咽下去。可一咽下去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舌头被烫破皮了,疼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还好眼角没湿,不然他就更尴尬了。
傅晏青放肆地大笑一声,然后起身从旁边拿了杯温水过来,掐着陈璟的脸逼他看着自己,“让你吃饭不专心。”
陈璟:“……”只能微笑。
很想骂人,但陈璟缓了缓,还是一脸平静地接过水杯。舌头真的太疼了,一时半会儿连语气音都发不出来。
傅晏青低下头,看着陈璟喝水道:“以前就跟你说了很多次,不要在吃饭的时候想事情。不要在吃饭的时候想事情。不要在吃饭的时候想事情。活该。”
“……”
“要冰块吗?”
“……”陈璟摇了摇头。
他们家冰箱没有制冰功能,如果硬要让他吃从冷冻层上刮下来的冰块,他宁愿跳进长江里喝冷水。
正想着,傅晏青的手指就在陈璟后颈上那条浅到分层的痕迹上划了一下,然后在陈璟反应过来要拍他时又顺势摁住晃动的桌子,“我们最最最聪明的陈老师,请问您知道吗,您刚才差点要被烫伤了?”
“……”陈璟怔了几秒,故作镇定地把杯子往桌角放下。
傅晏青笑着一双眼,凑近陈璟的耳边,“陈老师,怎么到现在都不阴阳怪气我啊?不是很能说吗?每天起码一百句要赶我走,还踢我,打我,骂我,怎么现在一句话都不说啊?是又被我感动到想哭了吗?”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傅晏青得意得是真的完全忘形了。在他和陈璟无数次的博弈中,这种完全占理、完全胜出、完全让陈璟哑口无言的局面简直难得稀罕地可以写进他这辈子的功绩当中。
要是现在在他旁边开一间烟花爆竹店,傅晏青可以在一秒钟之内就把银行卡刷爆,然后在陈璟眼前放一整个白天的烟花。晚上不行,晚上陈璟要和他一起睡觉。最好是能脱光衣服的那种睡觉。
忍耐片刻,等到感觉傅晏青畅快够了,陈璟反手摸了一把耳边的脑袋,拍了拍,然后视线从傅晏青的眼睛往座位上轻轻一扫:回去。
最后从后背抱了一下,傅晏青才心满意足、旗开得胜地回到了座位。
“阿璟,你脖子那怎么多了一块、哦不、一条疤啊?”
陈璟思考了一会儿,“……去地里掰玉米,不小心被割到的。”
傅晏青的表情瞬间变得很气愤,瞳孔都瞪大了,但一肚子脏话到了嘴巴还是选择了最温和的一句:“你怎么老是笨手笨脚的,总是把自己弄出乱七八糟的伤痕,看了就糟心。哦,不是糟你的心,是糟我们的心。我知道你这人痛觉神经麻木得跟神一样。上次拔智齿,你总说自己不疼,可那坑深的,我看了都……你还拿冲牙器往里面……”
“……”陈璟心说,你怎么敢说我笨手笨脚,刚才我炒鸡蛋,你一开始说帮我磕鸡蛋,后面不还是我来弄的。
但发现傅晏青的视线下意识往桌底下看了一眼时,陈璟便把喉咙里反复倒腾的话又吞回了肚子里,眼皮都没好意思再抬。
……止痛药真的不能贪心。据说这个药品在国外算是类似“毒|品”的存在。他确实过量了。
安静片刻,傅晏青:“你现在不吃辣了?”
陈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