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掉所有的疼痛和伤疤吗,可以让他看着现在的傅晏青还能平静地说出“我愿意”?
……都不行的。都不可以的。
连他的阿晏永远都回不来了。
陈璟提起嘴角,突然很无力地笑了一下。算了。就这样结束吧。也早就结束了。这段关系本来也应该早点结束的。甚至它连开始都不应该开始。
陈璟从小到大从未做过任何一件违背良心和道德的错事,唯独那一件。唯独。
说真的,在河头村生活的这三年多,陈璟想开了,也想明白了。他再也不想去高攀什么傅家贺家了,再也不想每次家宴都看着傅晏青父母的脸色吃着他一点也不熟悉的菜色,也不想在每次在街头看到相似的背影就开始发愣,开始愧疚,开始想念自己的母亲。在每一个独自去找傅晏青的深夜,一次又一次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受到父亲在地底下的诅咒了?
他也一点都不想离开南江省南江市莲花镇河头村了。他生在这个地方,长于这方水土,也从这个小角凭着还算漂亮的成绩去了更广阔的世界见识了许许多多的新鲜事物。哪怕只有那短短两年的幸福,他已经知足了,彻彻底底毫无保留地知足了。
人各有命。也许他这个人生来就是贫困穷苦的命数,越努力越尴尬,越拼命越丢脸。
……
“阿璟,你吃玉米吗?”
傅晏青从厨房的蒸笼里捡了一根最大最饱满的糯玉米,扒了皮,用筷子插好递给陈璟。黄澄澄的,粒粒分明,是那种可以拍杂志封面的漂亮。
陈璟却没看玉米,反而看着笑嘻嘻的傅晏青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沉默地摇了摇头。
傅晏青还想劝:“阿璟,你——”不是爱吃玉米吗,每天早上都要吃。
可陈璟不等他说完,只是苍白地看了他一眼便起身走到自己的房间里,一头栽进被窝里。
这一晚,陈璟却意外地梦到了申城的鲜肉月饼。
外皮是一层层的,很酥很香,咬一口就会掉的满手都是渣,温热的肉馅带着丰厚香甜的汁水。第一次吃的时候,是大学室友在超市里看到打折月饼买了整整两大盒,一盒八个,因为尝了一口觉得味道很难以言喻所以拼命安利给身边的人,那时陈璟其实并不喜欢这个像小笼包味道的奇怪绿豆饼。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月饼居然有肉馅的。但是自从傅晏青给他尝过他们家的,陈璟才刷新了对它的感官。
好像有的东西,贵也确实有贵的道理。
陈璟吃不出具体的差别,他味觉一向不敏感。但看着傅晏青认真地说哪些步骤是他亲手做的食材是从哪里哪里运来的,还一脸期待他评价的样子,他就是觉得那次吃的特别好吃。
这辈子最好吃的。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