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也没事,这里的东西没人会偷。”然后转身就要出门。
结果没走两步就被人死死抱着腰。
陈璟双脚悬空,安全感骤降逼的他头皮紧绷得快要炸开,稀里糊涂地拍扯拽和踢身后的人好多下才被正式放了下来。
心有余悸,被吓得不不清的陈璟自从好不容易落地后就一直后退:“傅晏青,你在干什么?!”
可面前的人却眨着无辜的眼睛,理直气壮道:“看你轻了多少啊。”
陈璟气得嘴唇发白:“……”
傅晏青把手里的书包递过去,“阿璟,去上课呀,晚上见。”
……
本以为离开房子就能躲开麻烦,没想到去了学校,陈璟又被堵了。
两点先上四年级的课,快三点在办公室批作业,四点多再去五年级上课,等到五点半放学时,陈璟和隔壁班的语文老师一同走回办公室,聊下个月的单元考考卷该怎么出。
“陈璟?”
身后的楼梯口传来声音。俩人回头一看,对视一眼,然后陈璟就笑着和语文老师道了个别,跟着刘文柯去了顶楼的校长办公室。
新修的教师办公楼还没建好,刘文柯新的办公地点听起来高级,宽敞,但其实冬天冷夏天热,没有空调没有暖气,没有电梯还得自己走着上下楼。但河头村小学的老师都不是挑剔的,能在学校里有自己的桌子,即使不大,也已经满足了。
刘文柯进去后径直走到办公桌后拿东西。
陈璟虚掩上门,然后安静地站着等。
刘文柯提着一个花好月圆的大红色礼盒过来,图案很是喜庆,她笑得很是拘谨,说:“陈璟,这是月饼,我小妹前天给我拿的,我吃不完给你尝尝。”
陈璟退后一步,礼貌道:“不用,您自己吃就好了。”
刘文柯的手下意识攥紧了提绳,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但还是坚持递过去:“拿着吧,再过几天就是中秋了,多少吃点,反正这个也不值钱。”
陈璟还是没接,再次退后到脚跟都贴着门板了,“校长,你要是叫我过来是为了这个,心意我领了,东西就算了,我不喜欢吃甜食。”
这么直白的拒绝,刘文柯尴尬地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静默半晌,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陈璟,你这是……还在怨我吗?”
陈璟顿了顿,冷静道:“还好。”
说不怨,难;真说怨,也就一般。毕竟还得在她手下干活,陈璟不想和她交恶,既然都拿不到钱了,现在的工作还是别轻易丢了。
他继续解释:“一码归一码,月饼我确实是不需要,谢谢您的好意。”
刘文柯笑了一下,脸颊上浅浅的酒窝匆匆而过,陈璟再看时已经消失不见了。她比邹美英高一些,但却比陈璟矮了快整整一个头。陈璟随便一扫就能看见她头顶半黑半白的头发。
好像是最近半年长的。跟他一样。
陈璟:“校长,您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刘文柯僵硬地回过神,然后拎着礼盒往腿边撞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说:“嗯,你走吧。”
陈璟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拉开门便离开了。
陈璟知道她是真没什么钱,不是故意不想帮他,他也知道她生活艰苦,向来勤俭,就连当年读师范中专也是因为家里穷,哪怕考上了高中也没条件去读去支撑她考大学,师范毕业后她立刻上班挣钱帮助父母照顾年幼的弟妹,可惜三四个弟弟妹妹都没有她一半聪明,别说高中,连初中都没办法正常毕业。
也因为这事,刘文柯的婚姻大事被耽搁了很久,直到拖成了村子里有名的老姑娘才勉强找了个身体有点毛病的男人,家底一般,又没有父母帮衬,俩人也是花费所有心血才能勉强支撑起自己的小家,把一双儿女养大成人,送出大山。
确实是不容易。
甚至明眼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出刘文柯身上的不容易。食堂打菜永远都是打最便宜的那几道,早晚也都是一成不变的馒头加咸菜或者稀饭加咸菜,脸色常年蜡黄,衣着朴素,夏天冬天统共不超过四套换洗,尽管头发打理的很干净,但发尾和发根都干枯毛躁的像路边被晒干的杂草根,好像随时点一根火柴,都可以噼里啪啦地烧个痛快。
但陈璟想问,这个世界上活着的人有几个能说自己容易?
他没有忽略刘文柯的痛苦,但也不想去过度关注刘文柯的痛苦。他们互相对对方都没有丝毫的责任和义务。
对于那个两百七十万的债务,刘文柯愿意承担一部分,他自然高兴,刘文柯不想承担,他也束手无策,只能期待哪天在后山挖笋时挖到一块稀世古董,或者他们家的地突然被政府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