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晏青倏地瞪大眼睛,嘴唇明显都气得发抖了。
他捏起拳头,又放下拳头,咬碎后槽牙,又用口水和舌头把碎片黏了回去,胸口的气一会儿凉到零下两百七十三点一五摄氏度,吐出一口气就可以原地冰冻陈璟,一会儿又热到快要可以把全世界的冰川都融化,然后全球海平面上升直到淹没陈璟的嘴。
可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地看了好一会儿陈璟,最后,傅晏青终究还是没说出半个字,怒气冲冲地掉头直接出了门。
王安旭没听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傅晏青顶着陈璟的毯子以一种诡异的造型出去了,愣了片刻下意识地赶忙跟出来。
他本以为傅晏青被今天突然不讲道理和礼貌的陈璟给气得跑老远了,结果一看,傅晏青在院子里的水池边,正拿着杯子在咕噜咕噜地大口簌口了。
夸的一声,吐了。然后又哗啦啦地接一大杯水。
王安旭不太确定情况,只能走到他后边,维持一段尽量安全的距离,自以为谨慎地小声劝慰道:“……哎,没事,陈璟他这人,说话就那样,你,你……别往心里去啊。”
“他平时……为人可好了,每年都是他们小学最受欢迎的老师,教师节学生们送他的花堆起来都可以把他这个房子给淹了,现在只是心情可能、也许、大概、不太好。男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心情不好的……啊呸,不是,我说错了……”王安旭尴尬地扇了扇自己的嘴。
可惜过了好半晌,傅晏青还是没分给他任何一个眼神,不管不顾地继续喝水吐水。
王安旭只好一把抢过杯子,“好啦好啦,陈璟他这人就是不想看到你,你不出现不就行了嘛……”
傅晏青猛地抬起脸,王安旭只对上视线一秒就瞬间定在原地,半点也不敢动弹,然后任由傅晏青拿回杯子打开水龙头继续接水,心口还是哐哐哐地乱跳。
他的眼睛红了。
眼眶也红了。
自来水泼在脸上,王安旭一时半会儿也不确定里面有没有被混上某些咸苦的液体。
……
午饭是陈璟做的。
因为时间匆忙,来不及去镇上买新鲜的菜和肉,陈璟只好用家里现成的食材——其实就是挂面加青菜,还有过年没吃完的腊肉腊肠。
水开便下挂面,从地里刚摘来的青菜洗好切好,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上,等到面条半熟了就可以下下去。腊肉腊肠切了一大段,用热水洗干净表面的灰尘和油烟,再煮掉一些盐味,陈璟就把它们切成薄片放进菜盘了。
他炒菜的时候,傅晏青和王安旭就在旁边给他打下手,叫切菜就切菜,叫接水就接水。
开饭时,王安旭才尝了一口就忍不住夸赞。
那赞赏的话跟路边的牛粪一样,淅淅沥沥,隔了好几米都没玩完了的。
……也是假的没边了。
陈璟最开始还想客套几句,但没来及说话,余光却看到傅晏青从厨房里拿出一罐剁椒酱,他顿时也没了跟王安旭扯皮的心思,安安静静地用筷子卷面条。
傅晏青挖了满满两筷子的辣椒放到米饭上,陈璟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喉咙辣的痛。
王安旭也极为震惊:“你不是从申城来的吗?这么能吃辣?”
傅晏青瞥了眼他,看起来还有些得意,可还是没说话,默默地拧好盖子又推到陈璟的手边。陈璟看了一眼,没动。
王安旭:“陈璟,不会是你以前逼他吃的吧?哎呦喂,你那心也是真的黑,上次骗你学生吃也就算了,以前还骗他啊,啧啧……”
陈璟终于停下筷子,叹了口气。
……王安旭这嘴,有时候碎的真的很吵人。也不知道他家人、老婆是怎么受得了的。
王安旭:“陈璟?”
陈璟抬起脸,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在王安旭窃喜的表情中淡淡道:“再说话就滚。”
话落时王安旭还嘻嘻哈哈的,傅晏青却突然看了王安旭一眼,凉飕飕的没什么情绪,王安旭在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傅晏青要那样看他时就下意识地噤了声。
陈璟趁着夹菜看了一眼王安旭的表情,不禁在心里叹气。他该怎么让王安旭把傅晏青给带走,五花大绑?还是……喂点安眠药?
褪黑素肯定不行,说不定他柜子里的都过期了。
那能药倒成年人的安眠药又得去哪找?
养牛的家里会有吗?
“阿璟。”
紧急回神的陈璟扭过头,“嗯?”
傅晏青说:“没什么。”然后顿了顿,举起筷子平静地配着红艳艳的剁椒吃了一大口饭。
陈璟拿着筷子想了好一会儿,没太明白意思,但想着下午还有两节数学课,又突然开始回忆起昨晚备课新想的几道易错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