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给自己一巴掌,他又能感知到真实无比的痛觉。
2750000。陈璟觉得,那些0好像都快把他整个人给吞进去了,拆骨剥皮地消化干净。
但最可惜的就是,它只是好像。
无论陈璟怎么叩求在哪里叩求,它还是不能吃人。
于是陈璟选择叩求了刘文柯。
……
案件受理结束后,紧接着的就是小学的期末考。
陈璟作为三个高年级的数学老师,必须得在当天下午坐大巴回去参加第二天的期末考监考然后批卷。
来之前,陈璟帮邹美英打包了两个大袋子的行李,因为是夏天,他带了所有的短袖短裤和薄衣服,冬天的厚衣服他过几个月探监时再带过来。
但是没想到见到邹美英时,她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起过。
旁边的女警看到满脸失落的陈璟时还于心不忍地推了推她。可不管怎么样,邹美英还是不肯抬头,甚至把脸扭向了另一边。
陈璟知道,她在生气。
对谁生气呢?
校长?警察?司法人员……还是他?
哈。或许都有吧。
陈璟在心里麻木地冷笑。
但生气又有什么用呢?生气,愤怒,他和她就能无视现在的罪行,无视现在的判决继续安静地生活在那个犄角旮旯的小角落里永远都不出来不被别人抓到吗?
可看着那彻底白完了所有头发的母亲,陈璟心里的滋味甚是奇怪,不全是嘲讽,还有一些难以描述的情愫。
其实吧,他知道他现在的头发也白了好多,看上去应该蛮丑的,也难怪走路上经常被人盯着看。
所以,这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母子连心吗?
陈璟不知道,也没人知道。
陈璟甚至都没时间去整理那番思绪,只能把东西都委托给女警,提醒说邹美英可能会精神不太稳定,然后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邹美英转身走了。
他还需要回去批改三个年级的期末考卷。
……
七月份,正是河头村的农忙时节。
今年陈璟家没人种地,因此也没能丰收。
陈璟卡里本来还有三万,全部打给学校后便只剩下两百七十二万的欠款。
由于只住了一个人整个房子显得空荡荡的,安静到骇人,陈璟巡视了一圈,最后决定还是不卖了。河头村的小学没有学生宿舍,也没有教师宿舍,租房子,怕是没人敢租给现在的他了。
过个三年,邹美英出来后,那她安享晚年的地方陈璟总是得给她备着的。
六月底,王安旭又来了陈璟家。
王安旭问陈璟今后有什么打算。
陈璟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客厅抽屉里摸出一包烟,先给王安旭递了一根,又拿出口袋里的打火机给王安旭点了,最后才给自己点上一支,冷淡又麻木地衔着。
看他那模样看动作,比之前见到的还要熟练了,王安旭心里不禁堵得慌,半口气卡在喉咙那差点把他呛死过去。
去年刚见陈璟那会儿,他还是个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大小伙子,现在……才四个月就老陈至这般。
陈璟深深吸了一大口,才缓缓地吐出白烟道:“还能怎么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先还钱再说吧。”
烟在手边静静燃烧,王安旭心里却也火烧火燎地,又急忙问:“你打算去哪挣钱?”
为了缓和气氛,他还故意笑了一下:“你不会又要跟去年一样卖杨梅吧。别说,这还真可能——”
“不了。”
陈璟果断地摇了摇头,“我要出去。”
王安旭的笑容一下就凝固了,“去哪?”
陈璟笑:“哪挣钱就去哪啊。”
“你,不会要回申城吧?”王安旭说,笑容也开始放松了些,似乎心里有点底了,“也是,你本来就S大毕业的,回去也是随便就能混的开的,申城的经济是我们全国上下没得比的,你要是。”
咳咳咳!陈璟突然被烟呛了一口,王安旭赶紧转头看他。
只见陈璟捏了捏酸痛的眉心,闭眼道:“不去申城。去港城。”
王安旭又愣了,这么明确啊,然后问他车票买了吗。
“明天早上。”
“这么快啊……”王安旭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
他把头放低了些,在留了一层薄灰的方桌上用手指捻灭烟蒂,“还好我今天来了,不然以后是不是连你的面都见不到了?哈哈,还真是大学霸,来去自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