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乡下还没有暖气地热这种高级的取暖工具,连带着陈璟的大腿和肋骨又一年地开始周而复始地阵阵作痛。
安眠药他自从落下终身残疾后再也不敢吃了,止痛药也只敢吃克制地吞一两粒,于是大多数时间里还是只能由他一人独自忍耐所有。
于是从某天起,陈璟为了逼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就经常半夜开灯翻看教资材料。是的,陈璟准备报考明年上半年的教资。
有时灯一亮就是一宿。
邹美英起的早,偶尔看到陈璟凌晨还开着灯就总是忍不住进来训他,因为家里的电费一直都是她交的。
陈璟给她钱,她也不要,就是硬要管着陈璟不能浪费电不能多用电。
陈璟被她抓到后肯定就会关灯,但只要抓不到还是照样开。
但十月底,陈璟在他的书桌上意外发现了两套很厚很厚的毛衣毛裤,还有高度不一的毛线鞋,做工马马虎虎,比起曾经见过摸过的甚至可以说是粗糙,但穿在身上特别暖和,应该是邹美英亲手缝制的。
陈璟还知道,除了他有,邹美英也给陈大兵做了一身。只有她自己没有。
要是问,理由肯定是她的衣服够穿。陈璟对这个别扭的母亲向来没有办法,只能给她默默添了一床电热毯。
其实,陈璟自打回到河头村后就没出门买过衣服,身上穿的、换洗的都是邹美英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然后塞进他的柜子里,有的很新,有的又不那么新,但也不至于像小时候那样在隐蔽角落里突然多了几个补丁。
陈璟没问太多,也不介意穿别人穿过的衣服,只要洗干净就行。
鞋子就更随便了。不管新旧,陈璟只要把邹美英特意做的几双鞋垫子塞进去,一双合脚的、让他走起路来看起来不别扭不奇怪的好鞋子就这么创造出来了。
多亏了这些东西,陈璟也可以更加专心地备考教师资格证。
虽然他以后不一定要一直当老师,虽然他现在也不清楚要去哪要做什么,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去当教师也算是比较可取的出路了。
就算他有S大的毕业证和学位证,但跨行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积累,绝非靠着名校牌子轻松越过壁垒。
转码,他年纪大了估计刚能上手就得被清退,转医或者转其他专业性学科,年纪虽然相较而言可能没那么多限制,但时间和金钱的成本都很高,他付不起。
唯独教师,工作内容他可以轻松上手,甚至已经有不少经验了,只是资格证书还需要花段时间准备。
而且等他顺利考下来了,他就打算马不停蹄地接着考教师编制,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河头村小学数学老师的岗位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
陈璟不是个喜欢事前张扬的人,学校里知道他计划的人只有校长刘文柯。可能是因为觉得陈璟决心待下来了,刘校长每次看他都笑眯眯的,甚至还私下给他送了几套全新的模拟卷,据说是她女儿大学时剩下的。陈璟很感谢。
一月笔试报名完。三月才正式考试。
陈璟做了大半年的题,终于在寒假期间有大把时间整理错题了。
时间一晃,又到了春节。
这是陈璟自打成年后在河头村过的第三个春节。
王安旭邀请他正月去他家一趟。自打那天说开以后,王安旭倒也没再提相亲的事情,陈璟对他的抵抗情绪也从最开始的高涨逐渐平息下来了。
拜年这事,陈璟应下了,他还提前买好了红包和上门需要送的礼品。
他们家在河头村没有需要走动的亲戚,王安旭家算是唯一一个。陈璟还在默默考虑要不要把邹美英也带出去转转,见见新人。
除夕那晚十一点突然下了一场雪,不怎么大。但到大年初一的钟声敲响,倏地停了。
陈璟觉得这场雪很有意思,也很有缘。
老话常说,瑞雪兆丰年,明年得是多盛大的一年啊。
于是,陈璟打开手电筒,悄悄在雪停时走到院子里,用小碗装了一碗没来得及融化的雪放在客厅中央的黑白全家福照片前。
清晨,邹美英似乎把那碗雪端出去倒了,人也不见了。陈璟没多想,独自待在厨房里低头处理年夜饭留下的食材,这时大门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很是急促。
不知道为什么,陈璟刚打开门前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刘文柯站在门口,冷空气冻的她脸色发白,但因为跑的很快她的脸颊迅速充血,显得一块红一块白的有些滑稽:“陈璟,你妈把学校烧了!你快点帮忙救火啊!”
轰——
陈璟一瞬间感觉天崩地裂,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