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璟看到她莫名有些心虚的尴尬,后退两步贴着冰箱门道:“……对,是老师。”
“你是师范学校毕业的吗?南江省师范大学,还是哪个省的师范大学啊?数学系,还是中文系的?”
“……”
“这天这么热,上山摘杨梅肯定很辛苦吧,你的脸都被晒红了,我这里正好有冰凉贴,你要用吗?”
“…………”
正苦恼着,陈璟突然对上货架后面的视线,小孩笑的一口豁牙,七零八落的格外有喜感,陈璟也笑了,在女生好奇又热切的视线下陈璟对那边招了招手。
“过来。”
小男孩却迅速蹲下去了,从他们的视角看去只能看到一小片短寸的头皮,而且还时不时地晃来晃去。可见那边藏着不少人。
陈璟:“过来。”
“……”
小男孩不得不别扭地起身走过来,小声道:“陈老师。”
陈璟忍着对汗水的嫌弃,装作亲昵地拍了拍他的头,“你笑什么呢,是想联合其他人故意坑老师的钱是吧?”说着,他从冰箱里抓了瓶可乐,放到男生的手心里,“喝这个就行了,老师是穷鬼,买不起更贵的东西,知道吗?”
男孩:“……知道了。”
他明明应了,可陈璟却又在他头顶拍了一巴掌。啪的一声,格外响亮。
男孩抱着脑袋半蹲下,歪头,哀怨地看了陈璟一眼,黑亮的眼睛里清晰而明显地倒映出了陈璟偷偷勾起的唇角。
陈璟发现后,故作平静地清了清嗓子,然后招呼那排小脑袋道:“都挑好了吧?过来,老师要给你们结账了。超过五块钱的不可以拿啊,都放回原位去。”
“老师,我没拿!”
“老师,我也没拿!”
“老师老师,我就拿了一根草莓味棒棒糖,五毛钱,不贵的。”
学生还都挺懂事的,一个个理直气壮地跳了出来,为自己辩护完以后就在门口排排站好,一眼望去像井然有序的小标兵。女生被吓了一跳,不敢再说话了。
陈璟不免小小地惊讶了一下,然后良心微微微微地有点痛,自觉自己似乎真的有点太小心眼了,于是大手一挥在柜台那边要了几十个泡泡糖,一人多一根绿豆冰棒。
怎么说也是跟他一起混的“兵”,日子怎能这么寒酸,说出去……他陈璟以后在小学里怎么有颜面当“最美数学老师”?
结果安分不到五分钟,一到大哥的杂货店里,立刻就有躁动的学生跟陈璟打起报告来了:“老师!老师!我刚才看到那个姐姐其实看了你好久好久,本来在挑水果呢,一看到老师你在买可乐也过来买饮料了。”
……就你长眼睛了?
“对!老师,我还发现你拿可乐时姐姐还有点不太高兴。”
……你也长眼睛了?
肩膀被扯的摇摇晃晃,陈璟在闹哄哄的小萝卜头堆里敷衍地嗯了一声。
有个女学生是五年级的班长,心思比较细腻,“陈老师,我们扫码的时候漂亮姐姐还一直看着你呢,就站在冰箱那边,好像还想和你说会儿话。她皮肤好白,裙子好漂亮。”
陈璟:“……”
这个他倒没留意。他哪敢看啊。要不是这群等着他付钱的小孩,陈璟都想用手机响了这个借口跑出去。
那个额头上有疤、刚才躲在货架那边的男孩突然嬉皮笑脸地大喊,“陈老师,我回去要跟我奶奶说有个漂亮大姐姐看上你这个老光棍啦。”
老光棍。
……什么?
……刚才听到了什么?
错觉吧。不,好像不是。陈璟怔愣片刻,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问,“我老?”
“你能不老吗?”男孩吸了吸冰棍,“我妈生我妹时比老师你还小几岁呢,我妹现在都上幼儿园啦!”班长也说:“对啊,我有个堂叔比陈老师小,现在都生了两个弟弟妹妹了。”
这个话题没法聊。
陈璟看似狠狠地,其实默默地喝了一大口汽水。
王安旭在一旁揪着扫把棍才能勉强控制住喉咙爆发出的嘲笑不要太嚣张,但面目表情还是狰狞地可怕。
陈璟抬头看他,轻轻地扯了扯单边眉毛。
王安旭迅速转过脸,肩膀却还是一抖一抖的。
陈璟知道他结婚早,自然在这个话题下得意地不行。除了这个,陈璟还知道他高考考了三次,还知道……老婆是从小到大的邻居,既是他人眼里的青梅竹马,也是打打闹闹的欢喜冤家,生了一儿一女,女儿比儿子大三岁,女儿今年要读小学了,儿子开始读幼儿园,家庭负担比前几年重了些,愁的他每顿饭都比以前吃的多了,钱包份量和肚子大小成了严重的反比例增长。
别瞎想,这些不是陈璟故意套的,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