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等到陈璟发现有危险时他的肩胛骨已经狠狠磕到了坚硬的柱子上,猛烈的疼痛从身体的前后方一起袭来。骨裂的细微声音被贺时杰因惊讶而衰落的棍子落地声遮掩住。
但杨磊太阳穴的经络却狠狠抽了两下。
陈璟皱起眉,似乎感到有什么不对劲,但大脑昏沉地厉害,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他的痛觉短暂消逝。
可惜,傅晏青还没有解气——是的,他被激怒了,像野兽的本能一样在发疯,对自己曾经最爱现在最恨的人发疯——
砰砰砰的几声,陈璟在眼睛都睁不开的情况下又结结实实地受了几拳,拳拳到肉。最后一下,是傅晏青提起右腿的膝顶。
陈璟脱力地滑落到地上时,整个前胸和后背都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知觉了,想要说话时,却发现喉咙管里堵了满口的口水和鲜血,鼻腔里都是铁锈的血腥味——是牙齿咬破了口腔内壁。
明眼人只看一眼就能知道傅晏青每一下这是用尽了全力,真真是恨到了骨子里。
“你他妈给老子滚出申城!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了!滚!”
傅晏青又用皮鞋狠狠地踢了一脚陈璟的小腿,这才吐着气解开衬衫领口,转身离开了。背影潇洒,狂妄的不可一世,但手指却颤抖得不像话。
而他身上,还穿着和陈璟几乎一模一样的西服。
贺时杰却在一旁笑得嘴歪眼斜。傅晏青揍陈璟,可比他亲手揍陈璟还来得爽!如释重负、大仇得报、看到最讨厌的人沦落尘土的笑声别提有多畅快了。今晚可要好好庆祝一番。他要在XIMOON为傅晏青大庆特庆。
杨磊在原地,愣了好久好久。他几次想要上前,但都被贺时杰拉回去了。虽然他确实也没用上全部的力气。
这场灾祸,受伤害最深的人确实是傅晏青,他搞砸了傅晏青的婚礼,搞坏了傅家的名声——陈璟又是一切的源头。他没有半点立场去阻止。
最后,陈璟强行咽下堵塞的血液混合物,睁开眼睛。他的瞳孔里无悲无喜,无忧无惧,只是清晰地倒映着——
余见柔和傅德成扶着傅晏青一步一步地离开了穹顶教堂。
出了门,天地亮堂如明镜,洁白如新生。
……
傅晏青其实很认真地怀疑过陈璟出轨了。
那次神魂颠倒的香水,那道暧昧不清的红痕,曾经无数次在傅晏青喝酒时想起,成为他日夜派人跟踪陈璟的尖刺和响铃。他怀疑过林庭西,怀疑过策划总监,怀疑过外国艳遇……能查的他都查了,能翻出老底的人他都翻了,甚至他妈的连齐文山都查过!齐文山可是他的生活助理啊!
一无所获,可他竟然高兴不起来。
有次,他问贺时杰,“陈璟,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人?”
其实,他最想问的是:你觉得陈璟是外面偷人的人吗?他那么忙,哪来的时间?他那么爱工作,哪来的精力?他……技巧也很生涩,平时自给自足也很少,性需求远低于平均值,怎么可能想去外面找人呢?
贺时杰:“虚伪。”
傅晏青笑了,“阿杰,其实我最开始也跟你一样这么想,他总给人一种若有若无的亲近感,但仔细一看,又都是客套话,好像跟谁都很好、跟谁都不好,妈的,假得要死……可我他妈还偏偏爱的要死。草,阿杰,你说我是不是没救了?”
贺时杰没说话。
傅晏青又说:“可是他这座冰山好像真的可以被捂化……阿杰,你知道吗,他去欧洲给我买了块表,品味完全就是我的!无论多远,去出差永远都会给我带当地的特产,无论多忙,只要我找他,只要他忙完了都会引用每一条消息回复我……”
贺时杰扯起嘴角,“如果只是这样,阿晏,其实我也可以做到的。”
“这不一样。”傅晏青说,“这怎么能一样呢?阿璟会的,永远比你多得多,不管怎么样,在我眼里他就是全世界最好看、最漂亮、最珍贵的……我知道,阿杰你又要说我疯了、我恋爱脑发作了。要是阿璟能一直陪我,我也认了。”
回忆像雪花在脑海里不停打转,所有的幸福,都在一次又一次的回忆中烙上了无法磨灭的阴霾。
夜里。
躺在傅宅的卧室里,傅晏青闭上了眼。月光透过没完全拉紧的床帘时,只见床上的身影歪扭,皮鞋都没脱,两行不太明显的泪痕反射着微弱的光亮。
墙角的鱼缸里,藏着无数记忆的手机,已经被摔成了四分五裂。电路板和电池沉重地跌进缸底,拉扯着荧光屏幕直直坠入深渊。
只有暗处的小金鱼会时不时摆着尾巴,用冰冷的嘴唇和身体亲吻那些电子垃圾。
……
中午。
十二点,闪烁着五颜六色光芒的救护车叫嚣着来了。昏迷的陈璟被抬上了担架。
十二点半,急诊室的红灯亮起。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