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婚
对杨磊很感兴趣,不仅性格够意思,还是陈璟的老乡呢。

    那段时间正好是陈璟和他冷战的日子,傅晏青心里无数苦闷无处倾诉,跟发小说他们除了劝分劝离就是冷嘲热讽,还是跟完全不搭边不认识的外人能吐的干干净净。而且,就算杨磊把东西传出去了,傅晏青也有一千种一万种法子弄死杨磊。

    他不是盲目自信,他有资本。

    “杨磊,你说,我家那位……为什么最近不爱和我说话。”

    “可能,他心里烦吧。”

    “我他妈也烦啊!草,我最近都快累死了,项目一个比一个难搞,应酬天天喝到凌晨一两点,醒来不是在厕所就是在沙发上。他事情就少的很,快让我嫉妒死了,完全不需要抛头露面熬夜操心,天天不是运动就是看书,早睡早起的黑眼圈还没了,一张脸荣光焕发的,,好像随时都要踹掉我找——哎,不说了,他有什么好烦的?该烦的我应该是我吧?”

    “也许…他喜欢忙碌。”

    傅晏青冷笑一声,“傻比才会喜欢忙碌。”

    杨磊竟然笑了,“可能是,忙碌能给他安全感吧。”

    傅晏青震惊。安全感?忙碌给了陈璟安全感,但只会让他没有安全感!!!

    进了公司门就忘了家里还有一个跟他扯了证的人。出了国就忘了申城还有一个他!!!

    但想到杨磊也是从贫困县城走出来的,多多少少也算是和陈璟同一个起点里走到这里,也很不错。加上这些天确实是从杨磊这了解了不少南江省的风土人情,他对陈璟的成长环境总算是能清楚了些,也似乎更能摸清楚一些陈璟的脾性。

    于是他突然想让陈璟见一见这位缘分天降的同乡。一场婚礼,他家来几百个亲戚,陈璟却一个也没有。听起来还怪让人觉得可怜的。虽然他妈没觉得,他就觉得!

    “周六我和他办婚礼,你来吗?”

    天赐良机,说的不就是如此吗?

    傅晏青觉得自己撞了大运,巧了,杨磊也这么觉得。他甚至还难得地替陈璟同情了几秒。

    杨磊拿下嘴边刚点燃的软中华——那是傅晏青的烟——扯起嘴角想笑,可竟然又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发现自己现在终于可以在陈璟关系最紧密的一干人面前摧毁掉陈璟苦心经营八年的成果,他的心脏和声音居然没有想象中的轻快。

    “来啊。”

    可是喝了几口酒下去,杨磊逼自己回想起所有对陈璟的怨恨,逼自己回想起陈璟远在乡下孤苦伶仃的母亲。一切,又似乎轻快了起来。

    当然要去,为什么不去?

    而且他不仅去,还要光鲜亮丽地去,风风光光地从大门去,然后送这位不知人间冷暖自以为是的大少爷一份迟到的新婚大礼。

    在坐车去参加婚礼前,杨磊洗干净脸,还洗了个澡和头发,把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的污渍都去除干净要是有可能他都会剥掉厚厚的一层老皮后,才正儿八经小心翼翼地穿上了他这辈子最体面也是最贵的衣服。

    一辈子,可能也只有这么一次值得他这么做了。

    那是一整套熨烫平整的黑色西服,一千八百块钱,加上领带皮鞋,已经两千多了。吃盒饭从来都不会超过十二块钱的他全款买下,心里却一点也不觉得肉疼和可惜。

    老谢开车来,一见到他眼珠子都快掉到驾驶座上了,“老杨,参加前男友的婚礼,穿那么好干嘛?钱多的没地方花了?”

    “这就叫好?”

    杨磊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坐上车。陈璟今天穿的,会比他贵上百倍千倍。

    老谢颤颤巍巍地摸出口袋里的烟盒,递给杨磊,咧嘴大笑。

    “也是,反正你差不多是要去抢婚的。怎么能不收拾得人模狗样一点。免得人家新娘子看不上你,不愿意跟你走哦。”

    ……

    陈璟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大的力气才逼自己挪动肢体。可是下一瞬,他一脚踏空,身子一歪险些摔倒。

    傅晏青及时拉住他的胳膊,“台阶!”

    余光中傅德成的嘴角已经拉下来了,陈璟闭了闭眼,继续向前走。手心已经完完全全地凉透了,冷汗都快成凝成了冰渣。

    就这样吧。无论今天怎样收场,他是否能全身而退,都不想再去想了,也不能再去想了。

    两人并肩而立,停在台前。

    神父慈祥地看着他们,“亲爱的诸位,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在上帝及众人面前,为傅晏青先生和陈璟先生举行神圣的婚礼。”台下掌声烈烈。

    “陈璟先生,你是否愿意和傅晏青先生牵手余生?从今天起,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是贫穷,健康或是疾病,你都将永远爱他、珍惜他,对他忠实,直到永远?”

    陈璟张口:“我愿意。”

    杨磊没有发作,可他的脊背已经冷汗淋淋、冰凉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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