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到手机最新的消息,银行卡到账:300,000元,汇款人那里写着余见柔。他才恍然笑了,原来,又是她啊。
早在最开始他同意签了婚内财产协议,离婚时他自愿放弃一切共同财产净身出户时,余见柔也是暗自给他转了三十万。后来他劝导傅晏青收心回到启思工作,余见柔又给他转了五十万,还有一些过年啊节假日啊零零碎碎的转账,也是不少。
但每一笔钱,陈璟比谁都清楚,余见柔的用意都是希望他听话,奖励他听话,然后引导傅晏青也听话。
窗外阳光明媚,却照不进陈璟眼底的晦涩。
旧任的策划总监转去新加坡做了分公司的二把手,跟了十多年的秘书也跟着去,他自是满意。
新任的策划三组组长和副组长都是七组原封不动调任过去,对此决定更是千恩万谢。傅晏青突然从不高不低的组长一夜变成了统领策划部的大领导,也不会有任何人有意见,毕竟说不好哪一天他就要变成总经理了……此番大变动,只有陈璟独自一人落寞。
陈璟饶是心理素质再强,演技再好,积压心底的疲惫和失落还是让他连续几天都提不起精神来。工作少了,跟了好几个月的项目还在一一交接给他人,陈璟由此也对傅晏青少有的敷衍起来了。
电话偶尔看心情接,消息只有被傅晏青问到头上来了才会回。因为他的手机电脑一概调成静音。除了三两工作以外,剩下的时间,陈璟不是泡在健身房里挥汗如雨,就是待在办公室和书房里看书。
傅晏青更累。
临时升职,业务和合同爆炸性地从天而降,忙的他喘气都感觉得抽空,但是经过陈璟好一段时间的引导,他的责任感也蹭蹭上来了,不敢轻易随意敷衍。
偶尔喝水的间隙,傅晏青还会特意跑去陈璟的办公室,可陈璟对他始终都是淡淡的。
傅晏青很恼火,可是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什么,只能在林庭西的催促下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查阅文件。
婚礼在即,可他们的关系却远了。
那几天,傅晏青对待所有人的脸色都是臭到极致的。
开会前,傅德成提醒他坐姿不雅,傅晏青直接回怼:“傅德成,我告诉你,我早上九点能出现在公司都是给你面子了,别一天到晚乱七八糟地找茬,爱听不听,爱看不看。”
傅德成气得脸红脖子粗,可看在下面那么多看他的热闹,也只好摆手忍下。
面对林庭西,傅晏青也是随意挑刺。“你为什么老是打错别字,眼睛瞎了吗?”“咖啡怎么还没到?”“你的高跟鞋好吵!”“你的口红颜色真的很土,难道没人提醒过你吗?”
齐文山有时候看不下去了小声提醒,但也被傅晏青毫不客气道:“爱做做,不爱做滚。”“启思不缺你一个人。”“不想看我脸色就闭上眼睛啊。”
由此可以见得策划部一组那段时间的怨念有多滔天。
前几个大组也无可避免地被牵连,纷纷叫苦不断,不是出现错别字被骂了,就是方案像一坨狗屎,反正什么七呀八呀尖酸的词汇都出现了。
与此同时,七组简直安静如鸡。事少,项目少,找总监签字还……快,主管话少,没事就喜欢闷在房间里做自己的事情,导致组里本就热衷于摸鱼的同事摸的更痛快了。除了偶尔得提防总监串门审查。
……
但没人知道的是,陈璟其实只是面上好看,心也未曾静过。
除开启思突然的调任,最近每天早上9:27,他都会收到一条来自不同号码的同一条短信:陈璟,收手吧。
陈璟才想叫杨磊收手吧。
拿钱滚蛋,是明眼人都知道的最聪明的做法。而且,陈璟还可以保证杨磊剩下半辈子的衣食无忧。
陈璟想不明白杨磊为什么偏要和他鱼死网破。
他失了势坏了名声,对杨磊有什么好处吗?除了心理上的一点微薄安慰,在实际利益上又能获得什么呢?
果然,蠢货就是蠢货。陈璟冷笑,都过了四年了,杨磊怎么还是没学聪明一点啊。
难怪现在还是个只能租车跑网约车的穷光蛋。
但凡聪明一点找他要钱,陈璟都能帮他在一周内办下所有手续和本地牌照……当然,如果杨磊后续不整幺蛾子的话,陈璟就此放过他。要是整的话,也别怪陈璟以诈骗罪送杨磊吃几年公家饭。
可出乎意料的是,陈璟花大价钱请私家侦探去搜查杨磊的车,只能查出那是一辆三个月前从正规企业租用的比亚迪,手续流程毫无问题。至于搜查杨磊本人的踪迹和住址,甚至根本查不到。陈璟还把杨磊最近骚扰他的手机号逐个去查线索,也没有丝毫结果。
陈璟陷入沉思。
门却突然被人撞开了,林庭西满眼愤恨地看着他。
陈璟熄灭手机屏幕,微微一笑,“师姐,又怎么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