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花
衣服,本来试了五套他就想定了,可偏偏傅晏青硬拉着又试了据说是什么意大利大师手工高定还有什么听不懂的高级面料。

    直到余光偶然捕捉到傅晏青背着他偷笑,陈璟才确定自己想的没错。傅晏青是故意的。

    余见柔倒是无所谓,自己儿子喜欢就好。

    晚上还是回傅宅住。

    陈璟洗漱完时已经十二点了,又累又困,倒头就睡。等到第二天早上闻到浓郁但不难闻的香氛味道,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傅晏青的卧室里睡着了。

    胳膊被人抱住。

    他轻轻拉开傅晏青的手臂,洗漱完后便下了楼。

    从他的视角看去,客厅里,傅德成和余见柔背对着他坐在一块儿,似乎正在和人笑着交谈,笑容和蔼,氛围轻松惬意,陈璟心想这应该是他们颇为喜欢的小辈。他谨慎地走过转角——

    贺时杰。

    陈璟愣了下,心底一下不知是什么滋味,但积年累月的为人处事经验已经让他迅速表现出友好温和的模样,“贺总,早上好。”

    傅德成低头喝了口咖啡,余见柔却迅速招呼道:“小陈,这么早就醒来了啊。”

    贺时杰勾起唇角,“早上好,小陈?”

    “对,醒得早有些饿了。”

    陈璟笑笑,然后看向径直走向他的管家。管家说:“早餐在厨房里,陈先生跟我来。”陈璟便走开了,面包和牛奶也是在厨房解决的,非常识相和体贴地给傅晏青父母和傅晏青发小留出空间。

    吃完后他本想去花园里走走,早晨的空气清新,但没想到管家跟他说:“贺少说想要和你说说话,加深一下认识。”

    陈璟不觉得他和一个小三有什么好说的。特别是认识,有什么好认识的?小三吵着见正主,这是想上位的心贴到他脸上了吧。但鉴于余见柔和傅德成在场,他不能不给面子,权衡了一下利弊还是去了。

    陈璟在余见柔旁边的位置坐下——这是在场三个里对他好感度最高的人——然后淡定地朝贺时杰笑了下。

    贺时杰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最讨厌最反感最恶心最不屑一顾的“伪君子”故意坐在他最信赖的长辈之一旁边,朝他故作姿态的斯文一笑,那一瞬间他都想一咖啡泼过去。

    忍了又忍,贺时杰皮笑肉不笑说:“听说你和阿晏下个月要办婚礼?那还是真是恭喜啊。不知道喜帖什么时候阿晏才会给我,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们包一个非常厚的红包,毕竟凭我和阿晏这么多年的交情,给多少都不算多。你就好好收着吧。”

    一句话,多少个“阿晏”啊。跟复读机似的。

    陈璟有点想笑,余光看到余见柔笑意温婉目光带着欣赏和喜悦,开口还是:“那我就在这里提前谢过贺总了。”

    傅德成这时突然问:“小贺,听说你前段时间在美国分公司开拓了个新业务,和人工智能相关的?前景很不错啊。”

    “是的,傅叔叔。”面对傅德成,贺时杰拿出了最高程度的尊重,“自动驾驶方面的,我们还和斯坦福学校的几个团队进行了合作,我们主要负责出钱,他们出力,每个月定时给我们汇报进度……”

    听到自动驾驶,傅德成更是满意。

    “小贺啊,你现在和你爸当年简直一模一样,敢拼敢闯敢吃苦。”傅德成点点头,“不像阿晏他…哎,不提了不提了,怕他听到以后——”

    “我听到以后会怎么样?”

    傅晏青醒来后发现身边人不在了,睡意瞬间消失了大半,随便洗了把脸下楼,就正好听到他爸又在背后教育,迅速截断。

    陈璟看着傅晏青穿着睡衣漫不经心地走到他身边坐下,然后翘起拖鞋,扯过陈璟的咖啡杯喝了一大口,咽都没咽下去就示意一旁的管家赶紧再添点。

    傅德成近乎是以一种皱着眉想要批评却又使劲憋着的表情看完全程的,余见柔已经习惯了,两个孩子在她面前一向如此,你情我浓的,密不可分。

    余见柔甚至还挺高兴,毕竟以前的傅晏青洁癖挑剔到连她用公筷夹的菜都不吃,现在啥都吃了。

    傅晏青是余见柔和老傅五湖四海寻医问药求了十多年,求到快四十岁才得偿所愿的孩子。虽然傅德成嘴上总爱批评阿晏这啊那啊的,指责他不上进不肯吃苦,但她心里清楚,这些都只是过过嘴罢了,要是阿晏真的飞到国外专心事业一年见不了几次,傅德成只会更加烦躁。孩子来的巧,还是在他们崩溃的几乎想要抱养一个孩子时来的,他们自知自己不可能不珍惜,不可能不骄纵。

    也因此,他们两人最大的心愿就是,傅晏青平平安安幸福过一辈子得了,其他的,都看傅晏青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