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杯子是他们在外省旅游时买的,他的那个杯子上有傅晏青刻的字母Y,音同晏。而傅晏青的杯子上有他刻的J,音同璟。
陈璟陷入了沉思。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颈窝上的脸已经完全扭曲了。
真的,是因为来不及吗?
傅晏青头埋进陈璟的颈窝,像小兽一样用力地嗅了嗅鼻尖的气味,嘴角嘲讽而轻蔑地上扬。
怎么办,他在从来不喷香水的陈璟身上和发丝里,闻到一股浅淡但完全忽视不了的男士香水味。麝香、胡萝卜籽、柏树……好熟悉的气味。熟悉的甚至有一瞬间傅晏青想张口咬断眼前温热而毫无防备的白皙脖颈。
罗意威的事后清晨,哪个酒店和宾馆会喷这种香氛?
是谁喷的?陈璟到底是在隐瞒和谁见了面?!有什么好隐瞒的?陈璟认识的人不都是和他见过面的吗?!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运作的声音。
突然叩叩叩声响起,宁静被瞬间打破。
陈璟边扯开傅晏青的手,边抚着傅晏青的后背安慰,“进来。”
林庭西抱着文件夹进来时,正好撞见了傅晏青阴暗而冷漠的眼神,哪怕是早有见过,她还是被吓愣了几秒,脚步迟迟不敢上前。
直到陈璟温声问她怎么了,林庭西才摸着心脏缓过神,小声说:“……没什么。”
傅晏青只有在陈璟面前才会心甘情愿地装乖,全公司的人都知道,甚至是大傅总和大傅总夫人也知道。
林庭西告诉自己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工作还是保得住的,她这么厉害陈璟一定会帮她说话的,而且她又不是第一次碰巧捅破了陈璟和小傅总温存的时候,多一次也影响不了什么。
“……”陈璟在此不想对自己亲自选出来的秘书的演技进行任何评价。
他索性直接伸出手,“哪几份要签,哪几份要我过目?”
一听这话,林庭西迅速脱离僵直,“好的,上面这三份是……”
傅晏青缓了一阵子才恢复平静,然后大大咧咧地摊在沙发上,喝着陈璟冰箱里的汽水,看着办公桌旁边的俩人交流。
汇报完毕,陈璟把想要迅速撤离战场和死亡视线的林庭西喊住,转身拉过墙角的行李箱,拿出一个袋子,“这里是我在法国买的甜品,数量不多,可能也有点太甜了,你拿去分一下。”
林庭西:!!!
“好的!感谢副组长,感谢——”林庭西和眯着眼睛看过来的傅晏青对上视线,下意识道:“小傅总夫人!”
陈璟:“……”
傅晏青这才舒服地点点头。
林庭西拎着袋子迅速跑开并且关上了门。陈璟提起西装裤脚,蹲下身,继续在行李箱里翻找,傅晏青这时终于肯舍身走过来了,毫不客气地问他:“我的呢?”
陈璟拍开他的手,无奈道:“什么你的我的,说话好听点,行吗?那叫‘你有给我准备礼物吗?’”
傅晏青看了眼陈璟咖啡色平静的眼瞳,忽然低下头,小声抱怨道,“你又在跟我撒娇。”
“……”陈璟此时真的很想剖开傅大少爷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灌了多少水。
想了想,还是算了。太血腥了。
陈璟深吸一口气,懒得和从小到大都不需要处理人情世故的大少爷计较,从夹层拿出了一个被细心安置的深色盒子,做工精巧,巴掌大小,盒子表面的纹理细腻而流畅,看起来就很高级。
傅晏青接过,在打开之前忽然问:“这是香水吗?”
“不是。”
傅晏青平静地点点头,又问:“那你买香水了吗?”
“没买。”陈璟看着他,有些困惑,他不知道为什么香水这个话题这么重要,只好解释道:“我前几天鼻炎又发作了,到现在都闻不出气味,没办法买香水。怎么,你想要香水吗,那我下次给你——”
“不用!”傅晏青迅速拒绝了。
也许是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拒绝的太仓促了。傅晏青又找补道:“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想太多。”
他边说边打开了手心的盒子,一块白银色的腕表静静躺在黑色的丝绒布里,耀眼的银灰闪烁,衬着黑布,像夜空里划过的一抹流星。
漂亮是漂亮,华丽也华丽。款式也适合傅晏青。
可是刚刚忽然提起的香水事件,多少让傅晏青没那么高兴了。他本来演技就不太好,从小到大也没有场合需要他去演,强做出来的欣喜和激动,都像是没精打采的敷衍和应付。
陈璟只看了一眼腕表,确保没有受到损失和摩擦后就看向傅晏青,心底微沉。
傅晏青似乎没有特别高兴……难道是礼物,还是不够贵吗?
陈璟想了想,也是,毕竟才三万多,可能是傅晏青有史以来收过的价值最低的手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