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璟,对他们而言也就是个外人。
背后传来“滴滴”两声。
大卡车闪了三下近光灯。杨磊深吸了一口气,发动车子,旋着方向盘上了路。
杨磊在心里笑自己贱了二十几年的烂骨头果然又发痒了。想那么多做什么,陈璟辛苦了好几年却什么都得不到,对他来说难道不是最好的吗?
他犯不着上赶着去提醒,甚至,他还应该去鼓励,去撺掇,让陈璟付出的越多越好,然后越飞越高,等到高到以为自己可以接近天堂,可以像鲤鱼跃龙门那样逆天改命时……被他亲手折断翅膀,鲜血淋漓灰头土脸地摔下来,最后,再也飞不起来,只能成为下水道里的一只溃烂肮脏的爬虫。
这本就该是陈璟这类自私自利者应有的归宿。
XIMOON,被誉为申城最名副其实的销金库,没有之一。其中,它的最高两层,占据着申城最高最广阔的远眺台,上下打通,装修奢靡且富丽,兼备练歌房放映厅泳游池空中花园天文观测台等一系列纷繁的娱乐空间。当夜晚降临时,这里也将成为申城无数人瞩目的璀璨之处。
早晨八点,衣冠整洁的侍者戴着白色手套,端着托盘轻按门铃。
过了好久,门上才传来极其缓慢的“滴”声。门开了。
服务员弯着腰,谨慎地抬起眼睛:一地乱七八糟的酒瓶和被果汁浸泡过的卡牌,再然后,才是一位穿着白色浴袍的高挑青年。他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乌黑的头发蓬松而卷曲,相貌是难得一见的俊美和风流,但眉宇之间皆是没睡够的烦躁。
“傅少,早餐给您送来的,请问您想要放在哪?”
“我没定早餐。”
服务员脸色一白,赶紧低头认错。
傅晏青拉紧浴袍遮住裸露的大片皮肤,抬手捏了捏眉心,“哦,那应该是贺时杰要你送来的吧。”
他看了看面容姣好但青涩稚嫩的年轻男孩,看起来像是才成年没多久吧。
算了,怪可怜的。看起来就是乖乖学生样,一身书卷气。多大点事啊,就吓成那样……跟当年的陈璟像了快四分。但陈璟那时好像虽然脸白了些,但肩膀没抖过。
诶,这么一看,这个男孩和陈璟长得还有几分像。
想起分离了一周即将见到的恋人,傅晏青烦躁的心情忽然松了一瞬,忍不住笑起来,居然用起了礼貌的询问口气,“我现在没时间吃,急着去上班,你能帮我打包一下吗?”
“好!”男孩拼命点头,然后迅速转身走开。
即将看不见人影时,傅晏青又忽然喊住他,“喂,那个小朋友,麻烦打包两份。”
下了楼,是齐文山来XIMOON接他的。齐文山一见到他就忍不住皱了下眉。
傅晏青拉开副驾驶车门,车门还没关上时他就把副驾驶的座椅拉到最宽敞最舒服的状态,长腿一伸,才慢悠悠地道:
“齐哥,干嘛啊,一见我就愁眉苦脸的,好像我上个月欠了你工资似的。来,笑一个。”
他眉眼带笑,语气含情,可想而知现在的心情究竟是有多好了。
可越这样,齐文山心里的忐忑就越严重。
傅晏青把牛皮纸袋稳稳地放在脚边,想着待会儿把肉松的先藏起来,然后在陈璟发现自己居然咬了口三文鱼后纠结地皱起眉毛时,自己再以换早餐的名头讨点奖励。
车子开出XIMOON所在的街道后,齐文山终究还是压不下心里的担忧,“傅少,不是我说你,别玩过火啊,喝酒归喝酒,玩归玩,但别把别人送的东西带去见陈璟啊,你之前不是说过的吗,陈先生脾气好是好,但也不能欺负过头啊?”
齐文山是亲眼看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小男孩小跑着拎着纸袋递给傅晏青的,傅晏青接过后,似乎还朝男孩笑着开了几句玩笑,最后小男孩是红着脸跑开了,一脸娇羞样。明眼人一看就值得发生了什么……这在傅晏青这个圈子里真的再常见不过的事情了。
“齐哥,我知道,我真的没欺负阿璟,这个只是早餐,不是你想的那样。”
傅晏青没太所谓地抬手撩了撩额前的碎发。他翻过头顶的镜子,对着自己的头发比划了几下,早上起的急,他没太多时间做造型,只能随便拿吹风机吹了几分钟。太潦草了,不好看。
十字路口的黄灯亮起。
前方的车子已经亮起红色的刹车尾灯了。
齐文山心里叹气。踩下刹车前最后看了眼对着镜子挤眉弄眼的傅晏青,“算了,您自己有数最好,别闹到陈璟和傅总那边。”
“知道知道。”傅晏青胡乱地敷衍着。
他面上全然一派冷热不觉的沉静,心里却猛然涌起了火海,烧的他心口难耐坐立不安。
……烦死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