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道破
    谢清晏周身剑气骤然一凝,冰室内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狂妄。”

    他只吐出两个字,冰玉般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唯有眼底深处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快得像是错觉。

    墨迟夜却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赤瞳微眯。他非但没有因这凛冽的剑意后退,反而又向前逼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截然不同的气息——一边是万载玄冰的凛冽,一边是深渊魔息的沉黯。

    “你在生气。”墨迟夜得出结论,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为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谢清晏抿紧的淡色唇瓣上,又缓缓上移,对上那双冰封的凤眸。

    “三千年前,你刺我一剑,我亦还你一剑。很公平。”他陈述着,“如今我破封,你道心不稳。谢清晏,这不合你的‘道’。”

    他微微倾身,几乎是在谢清晏耳边低语,气息拂过那缕垂落的墨发:

    “除非,你的‘无心’,早就有了例外。”

    一道剑气横扫而出。

    “滚出去。”

    谢清晏的声音依旧冰冷,但那一闪而逝的剑光,却泄露了某种躁动。

    墨迟夜站在原地,毫发无伤,甚至连衣角都未曾被剑气波及。又抬眼看向谢清晏,赤瞳里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他慢条斯理地说,像是终于想通了某个难题,“你不是恨我。”

    他顿了顿,那双能洞穿虚妄的龙族竖瞳,紧紧锁住谢清晏试图维持平静的脸。

    “你是在‘想’我。”

    “闭关三千年,日思夜想,想的却是恨不得置于死地的对手。”墨迟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他自己或许都未察觉的兴味,“谢清晏,你的道,走到死路了。”

    他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凿在谢清晏道心最细微、也最隐秘的裂隙上。他周身原本凝练如一的剑意,几不可查地紊乱了一瞬,冰室内壁上瞬间凝结出更多细碎的霜纹,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谢清晏站在原地,风雪般的眉眼似乎更冷了几分,但那冷意之下,是被骤然掀开伪装后,一丝难以遏制的凌厉。他没有反驳,亦没有承认。

    他只是看着墨迟夜,看着这个消失了三千年,一出现就能轻易搅乱他一切的人。对方的赤瞳里没有任何戏谑或得意,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残酷的探究。

    这种目光,比任何嘲讽都更让谢清晏感到一种被洞穿的愠怒。

    墨迟夜似乎并不期待他的回答。他自顾自地,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彻底打破了那危险的三步之距。两人近得衣袂几乎相触,彼此身上截然不同的气息激烈地碰撞、缠绕——是凛冽冰雪撞上深渊暗火,是纯粹道蕴遇上混沌魔息。

    谢清晏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赤色竖瞳里自己微缩的倒影,以及那眼底深处亘古不变的淡漠。这淡漠刺伤了他,一种莫名的、积压了数千年的情绪,在道心裂痕中悄然滋生。

    他几乎要抬手,召来本命剑。

    可墨迟夜的动作更快。他并未动用任何力量,只是抬起了手,指尖朝着谢清晏的心口方向虚虚一点。

    动作很轻,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是这里出了问题。”他平静地陈述,目光顺着自己的指尖,落在谢清晏白衣覆盖的、左侧胸膛的位置。“三千年前,龙血劫留下的伤。”

    谢清晏身形猛地一僵。

    那道伤,早已随着他修为精进而愈合,连疤痕都未曾留下。可此刻,被墨迟夜这样指着,那早已遗忘的、被剑锋穿透的冰冷痛楚,竟隔着三千载光阴,清晰地复苏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拉开这令人窒息的距离。

    然而,墨迟夜的下一句话,却将他定在了原地。

    “本尊的封印,是你主动松动的。”墨迟夜的语气没有任何疑问,依旧是平铺直叙的笃定,“就在刚才。”

    不是质问,不是惊讶,只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然发现的事实。

    “为何?”

    谢清晏的呼吸几不可闻地滞涩了一瞬。他避开了墨迟夜那过于专注的目光,侧过脸,线条优美的下颌线绷得极紧。

    “胡言乱语。”

    声音依旧清冷,却失了几分之前的绝对冰封。

    墨迟夜看着他细微的回避动作,赤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他收回手,负在身后,身形挺拔如孤峰。

    “本尊沉睡之地,阵眼核心除了你的无心剑气,还有一缕你的本源道蕴。”他慢条斯理地分析,如同在拆解一个无关紧要的阵法,“若非你意念主动牵引,外界冲击虽能加速封印消耗,却绝无可能让它在方才那个瞬间,如此‘恰到好处’地碎裂。”

    他微微偏头,再次捕捉到谢清晏的侧脸。

    “所以,谢清晏,告诉本尊。”墨迟夜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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