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子舒你放肆!”
李琅说不过便气急败坏地跳脚,他当然拿不出手书,甫一得了消息便从玉京一路快马疾驰,哪有时间进宫去请皇兄给什么劳什子手书。
陆祉澄呼出郁结的一口浊气,她就不该期待这人能成功搅黄这桩婚事让她逃出生天。一点忙没帮上不说,还被上官子舒一通好怼。
“殿下……”
只听见一个称呼,其他的都没听清楚,但陆祉澄猜测李琅的属下应该上去给他支招了,毕竟他脑子九九新,使用方法也还很生疏。
陆祉澄等着李琅加把劲,使出些高招搞黄这场婚礼,结果话题就直接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你这老妇为何押着新娘子?本王竟不知拜堂成亲还有新娘子被押着拜的道理,莫非你万剑山庄是逼人为妇!”
对对对!
就是这样,快来,快来问我!
陆祉澄眼神开始放光。
李琅下令,让心腹走近陆祉澄:“丹书,去,扶起新娘子,让她起身回话。”
“是。”
陆祉澄张了张嘴,没声音。
啊……差点忘了,她被喂了哑药,根本没办法说。
说不了还能比划,陆祉澄还没抬手,就被从旁伸过来的一只手包裹住手背,不光指节,连掌心也凉得像块冰。她抬眸便对上卞清容的眼睛,触及那抹很浅的笑意时心头登时一跳。
目光的尽头,男人一双含情眼略弯,用仅他们两人听见的声音对她温柔道:“不想死的话最好什么也别做。”
陆祉澄:“…… ”o_0
丹书在卞清容动作后便停了脚步,不知该进还是退,只得垂头降低存在感。
卞清容语气虽然平淡,但那股骑脸的杀气让陆祉澄明白他是真能干出来,霎时后背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狗官!】
【王八蛋!】
【又威胁我!这招你用不腻歪是吧?】
卞清容又看了她一眼。
少女的脸由团扇遮着,却能透过那层薄纱看清眉眼的轮廓,攥着团扇的手指过度用力到发白,微微颤抖着。
窝窝囊囊的,还是只敢在心里骂他。
没个长进。
“小娘子你莫怕,一切照实讲,本王在此替你做主,看这满堂谁还敢威逼你嫁人!”
李琅的目光逡巡过满堂跪下的人,他神色冷肃,这架势还挺唬人。
堂上红烛相映,少女并未立即起身,只是挪开了掩面的团扇,抬起头来露出张秀美姣好的桃花面来。
珍珠点缀精致妆面,那一身金光华丽的凤冠霞帔都被稳稳压住。红彤彤的绒花装饰所戴凤冠之上,鬓边垂落长长朱红流苏,绣金的喜服也缀上了一连串成色上乘的珍珠。
少女为难地抿唇,偏头往卞清容的身后挪动,一副似是被李琅吓到的模样。
【装白莲花我可是专业级的】
“吾妻长在乡野,见识短浅,可禁不住吓唬,还望高抬贵手,勿在大喜之日为难她一个女儿家。”
卞清容收回握住陆祉澄的手,看向李琅莞尔道。
陆祉澄装鹌鹑,脑袋恨不得垂到地面上。
入目皆是卞清容身上喜服的大红色,喜服肩侧的纹绣精妙绝伦。他个子高,能将她牢牢遮在身后,披在身后的发漆黑如墨,插在发间的黑簪缠绕朱红发带,发带缀着玉珠的末端就刚好垂落在她的手指边。
她小心翼翼地捻起那枚玉珠,指腹磨蹭两下,触感温凉。
站在两人身后的万剑山庄庄主上官镇、庄主夫人崔舒悦和上官子舒等人都将陆祉澄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若是换了旁人,在这样剑拔弩张的场面里早就吓得两股颤颤,面对着当怒气正盛的朝亲王,竟还能像没事人一样摆弄珠子,毫无惊惧之色。
此女子真是好胆色。
陆祉澄对皇权并没有实感,所以恐惧更无从提起。她只是觉得眼下境况有些麻烦,还有些饿,从醒来之后开始她就没吃过东西了,此刻饿得前胸贴后背。
“卞怀真你竟如此维护她——”
李琅被架着下不来台,气愤之余袭上心头的是浓烈的嫉妒和恨,目光死死盯着躲在卞清容身后那穿着一身如火嫁衣的少女。
众目睽睽之下,李琅是不能再阻挠婚礼进行了,只得甩袖下令,冷哼一声:“继续吧,本王留下观礼。”
堂前霎时又热闹起来,喜婆又笑起来,大声将没说完的那句话讲完。
“礼成!送入洞房——”
满堂闹哄哄的,有好凑热闹的少年在嬉皮笑脸地高声起哄,李琅那一茬被混过去,陆祉澄这才松开了拉着卞清容发带的手指,抬头朝他露出个很命苦的笑容。
卞清容垂眸,一臂之内,少女近在咫尺的一双眼睛极美,眼尾缀着泪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