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想必是早有预谋。

    陆祉澄抱紧了怀中的水囊,视线又落在二人打斗处不远的新路。

    奇门遁甲这种东西都是从电视剧和小说里听说,她对此完全一窍不通,但怀真带她来这里,费了这么多力气,如果只是要借刀杀人,未免太不划算了。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图自己什么,但能确定自己一时片刻死不了,那是不是……此处除了江小野,还有他的人在。

    陆祉澄刚抬起头,这林间的雾气便又开始聚集了,遮掩住高处。

    肯定有人!

    詹子陵心头一跳:“差点就被发现了!”

    春朝脸上却露出笑容:“师兄怕什么?师父是让我们在她不知情下送她入山庄,又没说我们不可出现在她面前。”

    詹子陵道:“她可不会武功,若是被她发现我们藏匿之地,传出去了岂不是很丢人。”

    春朝道:“那师兄放心好了,她眼下都自顾不暇,没空来寻我们。”

    “啊?”

    詹子陵看向陆祉澄,发现她确实如春朝所言自顾不暇了,男人已经从和江小野的战斗中脱身,拔剑向着陆祉澄刺去了。

    江小野虽然也称得上身手不凡,但远远比不过那会缩骨功的男人。男人一招一式都带着沙场拼杀过的杀伐气,不花哨,都直奔着取人性命去的。

    久不去玉京了,还不知道小师弟眼下都成香饽饽了,就连军中的人也要来他的比武招亲上插一脚。

    詹子陵的手不知不觉摸到了长鞭上,还没抽出就听春朝道:“师兄想要如何?”

    “连真容都不敢露,还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出手,我难道还要袖手旁观吗?”

    詹子陵嗓音发冷,眼中已经起了杀意。

    春朝注意到陆祉澄逃跑的方向,就知道她不是个坐以待毙需要等他人拯救的姑娘,莞尔道:“师兄莫急。”

    陆祉澄武功虽然不怎么样,但逃跑的功夫自认不弱,再加上申淳阳的恶趣味,非要看猎物逃窜,想要在她跑无可跑之时再拎起屠刀。

    江小野已受伤,不能再让申淳阳对她动手,眼前的希望只能寄托于将他引入那条新路里,方才在新路出现时她就仔细观察过了。

    新路尽头是沼泽,还有死骨。而这边的路尽头有小溪,小溪是活水。

    那条新路定是死门!

    只要引此人进去,她和江小野就能暂时从他的剑下逃出生天。

    “跑啊,怎么不跑了?”

    陆祉澄在新路前停住脚步,身后不远处的申淳阳也停下了,垂下的长剑还在往下滴滴答答滑落血珠,是江小野的。申淳阳手臂也有多处伤口,血渐渐渗出染红衣裳。

    “当然是累了,我歇歇不成啊?你要看不惯,抹了我脖子啊!”

    陆祉澄大喘气,这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过活的日子真是太刺激了。

    申淳阳冷哼一声:“都到了这种境地,嘴还这么硬,就是不知道,等会儿你还能不能这么硬。”

    话音刚落便提剑砍来,男人身法迅疾,陆祉澄在他拉近距离的瞬间身子后仰,再度甩出手中攥着的沙子。

    申淳阳别过头,却还是被沙雾迷到:“你以为这种招数第二次还有用吗?”

    “一招鲜吃遍天!”

    陆祉澄从剑下钻过,回身抬腿猛踹申淳阳的屁股一脚,将他怼入了新路上。

    男人踏入的瞬间毒虫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远远看去似一团黑雾,朝着他围攻而去,再然后一阵白雾弥漫开来,申淳阳的身影被吞噬,此处就只剩下江小野和她。

    江小野撕了衣袖给自己包扎,顶着张失血过多惨白的脸走到已经成为地上一滩烂泥的陆祉澄身边半跪下:“可有受伤?”

    陆祉澄经过一场剧烈运动面色潮红,胸膛猛烈起伏,叫着她的名字,话说得断断续续。

    “江婉瑜……我救你一命,你得帮我一次。”

    江小野点头,知恩图报的道理她懂:“好,无论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帮你。”

    树干上詹子陵遗憾地干叹气:“我这一趟啥也没干。”

    春朝手中掷出一枚石子,拍拍手:“到这里也行了,也不会说我们太过放水,我给她开门了。”

    少女看向陆祉澄,眉眼含笑。

    “这一次希望她能选对。”

    片刻后云开雾散,一条新路又出现二人眼前,路尽头是一片山坡,绿草如茵。

    ——“记好了,登高望远”

    怀真那句被她说是打哑谜的话语突然响在耳畔。

    陆祉澄忽而一笑,起身拍拍裙子上的灰,对江小野道。

    “走吧,翻过去我们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