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山雾久聚不散,前路不断变换景象,比江小野七年前来时更加难琢磨,奇门诡谲多变,依靠蛮力破阵并不明智。

    多个同行之人自然好,但眼前之人已在暗中窥伺许久,不知她心中究竟作何打算,同行也难以交付信任。

    人心难测,江湖之中也多小人。想在山下的奇门阵法中寻机干掉参赛者的人必不在少数,毕竟上了擂台,众目睽睽之下可不好耍阴招。

    若就此分开,难保此女不会在背后阴人,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安心些。

    江小野朝黄衫女子点头,扬唇笑了下:“那便一起吧。”

    黄衫女子走近,月牙眼弯弯,一副丝毫不设防的自来熟模样:“这一路我在山里打转都未曾遇见人,好不容易遇见你们,眼下心中才安定下片刻,我不弱的。我愿立誓,若遇上不怀好心之人,我定拔剑抵挡在前,这算我的诚意。”

    眼前的你不就是个不怀好心之人,怎不拔刀切腹以证决心?

    陆祉澄面上不动声色,却在心里悄悄吐槽。

    江小野转头看向一脸懵懂的陆祉澄:“人生地不熟的,多个人手也好。”

    陆祉澄见江小野需要自己表态,于是点头,露出招牌傻白甜笑容:“可以啊,我没意见。”

    江小野看见陆祉澄这没心没肺的笑容默了默,就她这性子也难怪卞清容不放心她独行。

    她低声道:“跟紧了。”

    少女那张脸蛋上的笑意愈深,对她拍着胸脯保证:“我懂的。”

    江小野在心里叹气:……指望她长出戒心还是太强人所难了

    陆祉澄沉迷于操自己的傻白甜人设,傻白甜才能降低人的戒备心。她对自己的定位就是变色龙,这样才能增大存活率,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自作多情了,她总感觉这突然出现的姑娘是冲着自己来的。

    似乎是为了印证陆祉澄的猜测,很快那女子就走到了她身边,借着并肩的身位同她搭话,视线却一直紧锁着她肩上那条披帛上拴着的玉佩,就差把它盯穿了。

    “我观娘子不似习武之人,娘子放心,有我在,定不让娘子受伤。还不知娘子年纪,我今年二十有二了,说不定我比娘子大些呢?”

    申淳阳望向陆祉澄的眼睛,她这一路以来的表现与英王府的探子回传的消息中所描述的绣花枕头一般无二。

    他令申泷带人在下扬州的商船上掳走陆祉澄了结掉,却没想到不仅申泷被卞清容捉了,这女子还毫发无伤地走到了万剑山庄山下。

    申淳阳能下手之地中胜算最大的就只剩下奇门阵中,若让陆祉澄成功走了出去,有上官家和卞清容的人严防死守,杀她更是难上加难。

    他从陆祉澄入阵时就一路尾随,意外又不意外地发现,阵法会随着陆祉澄的动向改变,他掷出石子试探另一条路,果不其然那条路是设下的陷阱。

    上官镇放言通往万剑山庄的奇门阵法是比武招亲的第一道关卡,却如此堂而皇之地给陆祉澄大开方便之路,真是丝毫不怕此事若传出,会对万剑山庄的声誉造成何等损害。

    走在前头的江小野故意放慢脚步,挤入了陆祉澄两人中间,一脸好奇问道:“聊什么呢?说来我也听听,这林子里怪无聊的,到处都是雾,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走出去,还好有你们在,能同我说话逗闷子。”

    陆祉澄当然全交代:“女侠问我年纪呢,想和我称姐妹。”

    江小野浓黑的眉毛一挑,比武招亲此事由万剑山庄发出,短短几日就引得如此多人入山,说是看中卞清容,不如说看中了他的身份。

    此女定是有备而来,说不定自己的身份也一早暴露,这才引来她随行探听。

    接下来的一路,陆祉澄看似处在话题漩涡中,实则都是申淳阳和江小野在斗法。第三次路过她留下的十字架标记时,右前方出现了一条新路。

    路尽头见一沼泽,瘴气弥漫上空,随处可见兽类骸骨,死气沉沉。

    申淳阳提议:“这条路已走了好几次,何不选这一条新路,置之死地而后生,说不定恰是生门所在。”

    待进去之后,他就趁机先解决了江小野这条碍眼的拦路狗,陆祉澄就是他的囊中之物,生杀予夺全由他决定。

    江小野也有些转悠得烦了,看了眼新路的方向,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同意了申淳阳的提议:“那就进去瞧瞧。”

    三人未发现的高处树干上蹲着两人,均是二十出头的少年人,一人腰间拴着长鞭嘴边叼草,一人背负双剑手盘石子。

    “要进去了吗?”

    “别着急,待真动了再出手也不急。”

    詹子陵和春朝是被上官镇派来的接应陆祉澄入万剑山庄的,这任务本简单,只要在山下蹲守到人,不消半个时辰就能送入山庄里,但上官镇偏偏要他们在陆祉澄不知情的情况下送她走上去,还不能让她被伤到了。

    师兄妹二人深知比武招亲就是个幌子,魁首早就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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