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之如饴。”
男人的轻笑声落在耳畔。
他的手指穿过发丝,慢条斯理地捋顺后一缕缕交替缠绕,最后簪上发饰。
陆祉澄凑到镜子前看到了一身珠光宝气的自己,明黄的裙子,石榴红的披帛,披帛上拴上了那块去而复返的熟悉玉佩,双髻一边各一只的金蝴蝶流苏在马车内都显得耀眼夺目,要是暴露在天光下,还不知道多引人注目。
“怀真……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
陆祉澄双手捧着镜子看向怀真,双眼满是快把这对金蝴蝶取下来的期待。
【我看他不是想娶我,存心让我去当靶子给人打的吧?】
【外面好险恶,我要回尼姑庵】
大麻烦本人拒绝接受陆祉澄发来的信号,抬手碰了碰金蝴蝶垂至少女肩下的流苏,折射粼粼碎金光:“怎会?本王的人怎样都算不得招摇。”
【好冲的一股霸总土味】
陆祉澄还想要说什么,马车就停下了,帘外传来巽淇的声音:“殿下,到了。”
怀真有些可惜地看向煮上却没喝到的茶,拿出一副皮护腕,慢条斯理地将宽大的衣袖扎起,一切事毕后看向陆祉澄:“走吧。”
陆祉澄点头,拎起裙摆就要伸手去撩开车帘往下跳,从旁伸出的一只手却比她的速度更快,径直捉住她的手握在掌心里,贴着手背的那股凉意冰得她打颤,心头也跟着一跳。
陆祉澄结巴道:“怎……怎么了?”
卞清容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陆祉澄的心音,这才开口:“阿澄,记好了,登高望远。”
【打什么哑谜呢?】
【不会又要整我吧?】
【记记记记,怎么有那么多记的?】
陆祉澄没有思索的时间,怀真先她一步撩开帘子下车,她也跟着跳下马车。人刚落地站稳,一声啸鸣便破空而来,她侧头避过,看着半个箭尖没入车架的黑羽箭呼吸滞涩。
【我真要得心脏病了】
【一天天的能不能好了,我没惹任何人,怎么有这么多人恨我!】
“我等无意伤人,只是奉将军之命来此接二公子离开,恳请殿下高抬贵手,放了二公子。”
陆祉澄抬头望去,一队人马就静立在不远处,似等候良久。为首者眉尾有道疤,手挽长弓,显然放箭吓人的就是他。
再看看身边,众人皆已经拔刀的拔刀,拔剑的拔剑,两方都是一副随时要火拼的架势。
【有的人看似还在这儿站着,实则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我是某多多吗谁都要来砍我一刀】
【求求了我是良民,别祸害我了好吗?】
陆祉澄的掌心被塞入一柄带鞘的匕首,往上是男人平静的眼眸。
怀真对她道:“你先上山,我随后便跟来,拿好了,若有人对你动手,不要心软。”
陆祉澄握了握匕首,心中有一瞬间的纠结。山中对她来说是个全然未知的地方,但留在怀真身边,他们两拨人马打起来之后也不见得安全。
他下令:“江婉瑜,带她先走。”
【算他有良心】
有女侠在,陆祉澄这下心定了。
她转头看到了收刀走近的江小野,才又回过头来,微微抬起头看向怀真,思索再三,认真道:“你……你别逞强,打不过认怂好了,不会少块肉。”
【活着吧】
【活到放过我去折腾别人的那天】
周围的人都听到了陆祉澄的这一句话,明里暗里,都投来好奇的视线。
这还是头次听到有人对主子说认怂这种话,太新鲜了。
天冬有些难绷,偏头忍不住勾唇笑了。
卞清容垂眸,从少女黝黑清亮的双眼中清晰看见倒映着的自己。
陆祉澄没听到卞清容回话,以为他不会搭理自己了,安静中有些后悔自己多说了那句话,也正巧江小野到了,她抬脚要跟她走,却在此刻听到一声剑出鞘的嗡鸣。
“护好我的玉佩,等着我来见你。”
陆祉澄转头,只见怀真已拔剑走远,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
“走吧。”
江小野出声提醒,她也想要留下护卫卞清容,但不能违抗命令,也不愿意再次违背她对陆祉澄的诺言了。
陆祉澄已经在她眼皮底下出过一次事了,若再出事,她不会原谅自己。
“好。”陆祉澄拎起裙摆跟上江小野的脚步。
山前有一块石头碑,写着四个陆祉澄看不懂的文字,刚想出声问江小野,就听她率先开口道:“为比武招亲一事而来的人不在少数,虽然我从前来过此地,但也是七年前的事了。守山的奇门阵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