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祉澄抬眼望去,仍是熟悉的客舱陈设,屋中安静的落针可闻,圆桌旁怀真捧着茶杯,热雾氤氲眉眼看不清神情,而他不远处则跪着位红衣女子,黑发如瀑,脊背挺直若一把出鞘利剑。
“哒”
茶杯被放下时发出一声脆响,紧接着陆祉澄耳畔响起一道无奈的声音,清朗而又低沉,是怀真。
“怎么看出戏还把自己弄这么狼狈?过来。”
陆祉澄依言靠近,瞧见了屋中除了天冬巽淇和江小野以外还有一人,就是刚才从自己身上拿走玉佩的人。
一身朴素不起眼的蓝裳,此人是此次随行的护卫之一,只不过眼下顶着一张易容过后的脸。
这本就是场钓鱼执法,为的就是钓江小野。
“大人,你与偷我玉佩之人是一伙儿的?怎不早告诉我,真是吓坏我了?”
少女吃惊的声音响在耳畔。
江小野跪着不敢抬头,但依旧在脑海中想象出那女子讶异的表情。
毫无城府之人怎能想到这是殿下针对她设下的一场局?
江小野自以为行踪隐蔽,没想到殿下还是发现了她,为了抓她大费周章派出了穿云楼之人,这样看来,殿下还是念着她的。
江小野不知她此番自作主张地跟来会不会惹得殿下不快,待船靠岸就被遣回玉京?
不行,她得找个法子留下来,她若不留下来看着,难保这丫头会蛊惑殿下做出什么事来,毕竟她眼下就如此得宠了。
“叩、叩”
卞清容屈指在桌轻敲,江小野回神,听懂这无声的催促,抬头望向那小丫头恭敬道。
“九霄卫校尉江婉瑜见过小娘子,娘子妆安。”
“诶,怎么是娘子你?”少女惊喜道,像是完全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一样。
斟茶声吸引陆祉澄目光,一只冰凉的手握住她的,将热茶放入掌心托着,紧靠的杯壁温热。男人眼眸微弯,清俊面容始终神色温和,令人如沐春风。
陆祉澄握住茶杯,被怀真这笑激出一身鸡皮疙瘩,一边坐下一边把茶杯往嘴边凑。
【谁又惹他了?】
【还是说他又想整谁了?】
【如果是要吓唬我,那他成功了】
【笑得我好瘆得慌啊,他不会发现了我刚刚干嘛去了吧?】
【我去,这人让天冬跟着还不够,怎么还给我派了另外的摄像头,他是多不信我?】
【现在不会是要杀鸡儆猴吧?我不要做鸡啊!】
微凉的触感落在侧脸,陆祉澄肩膀一抖,鼻尖窜入的檀香清浅,为她捋好碎发别至耳后的男人冲她抱歉一笑,语调温柔:“是我吓到你了吗?”
陆祉澄苦笑:“没…没有。”
【是表演型人格吧?】
【一到人前就变身影帝了】
【突然肢体接触是想干嘛?】
卞清容抬眸看向天冬,温声吩咐:“去拿些点心来,多拿些阿澄爱吃的,她受了惊吓。”
天冬会意离开:“是,属下这就去。”
立在一旁,缄默许久的巽淇却在这时突然开口:“江校尉还有何事要说的?”
江小野抬起脸,英气明艳的脸上神色真挚,耳廓慢慢染上漂亮的绯色,话语也变得吞吐起来:“属下绝无二心,属下只是……只是……”
巽淇冷冷打断江小野道:“只是什么?殿下面前,还敢支吾含糊!江校尉若不肯交代,九霄卫的牢房里有的是法子让校尉肯开口。”
江小野心一横,闭眼快速道:“属下只是想见殿下,真心想要一生跟随殿下。”
陆祉澄眼睛亮了亮:有八卦可以听!
【哇哦~】
【照怀真给我的人设,现在的情况该是我和女侠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不行,我不能让她恨我】
卞清容摆弄了下少女的手,手指无茧,娇生惯养长大,也那怪尼姑庵里的消息说她砍柴都砍不明白,活儿干得极烂,回回都是捡一些树枝回去凑数,仗着嘴甜哄得管厨的师太为她留一份吃食。
惯会仗着长相讨巧迷惑人的家伙。
他松开陆祉澄的手,不咸不淡道:“巽淇,你也学会多舌了。”
陆祉澄看着巽淇也跪下了,像演技很差的演员一板一眼地念台词,毫无感情可言,但又觉得这很符合他人机的人设,一点都不ooc:“属下知错,请殿下责罚。”
江小野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匕首刀柄:“一切皆是属下自作主张之错,属下甘愿领罚,只求责罚后殿下能让属下留下。”
【该我出场了】
【瞧好了,看姐给你来一招小白花茶艺攻略大法,就你小子喝再多茶也学不来的独门绝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