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解开衣袖暗扣,一把匕首便出现在手中。

    杀意如疯长的藤蔓,缠绕住卞清容的四肢百骸,他要动手时一道女声响起。

    【这家伙真睡假睡?】

    【我就知道他是装的,这破书没人能看下去,亏我还以为他多爱看书一人,结果还不是看睡了】

    【他什么时候醒?不会我要一直等到他自己醒吧,我快要饿死了】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让他自己醒过来,要是我吵醒他,他有起床气的话岂不是又要遭殃了】

    “殿下?”

    在梦中,灵巧见他不应,又唤了一声。

    手中的匕首折射清亮的芒光,卞清容低头在刃面看见自己的倒影,面容糊成一团,看不清。耳畔比灵巧声音更近的,是陆祉澄的心音。

    她的心音向来乱七八糟的,除了个别听不懂的词语,剩下来的都与吃喝拉撒相关。

    【啧还真别说,这张脸是真美人】

    【只可惜不是睡美人,是拿着毒苹果的皇后】

    【睫毛好长】

    【就是人太讨厌了,最近几天虽然不讨厌吧,但我预感不好,他肯定又要折腾我,这些都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怎么才能让他自己醒呢?】

    卞清容将陆祉澄放在自己的地盘里观察了数日,监视她的人日日上报,那些记录他都一一看过,这小姑娘虽然无能了些,但好在有点小聪明,类似动物的警觉,懂得趋利避害,这也正让她这个人还有些用武之地。

    卞清容忽然回想起初见那日,近来陆祉澄任他揉圆搓扁的,逆来顺受像完全没脾气似的,但想来过不了多久他就又能看见兔子咬人了。

    卞清容这样想着,眼前的月亮、宫道和灵巧便很快一齐消散了,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轻易的从梦中抽离出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入目便是少女凑近的面庞,近到能看见细小绒毛,左眼下泪痣像永远擦不掉的一滴黑泪珠。

    “砰”

    陆祉澄吓得心脏快从胸口蹦出去了,一屁股跌坐在榻面上,身子严丝合缝地靠在凭几上,在沉默的空气中开口:“呵…呵呵大人睡得好吗?民女怕大人着凉,来给大人盖被子的。”

    【我艹突然睁眼吓死我了】

    【不是我吵醒他的吧?我啥也没干啊】

    【要是敢掐我我就跟他拼了】

    卞清容的视线越过陆祉澄肩头,瞧见纸窗上映出一人的轮廓,他眯了眯眼,旋即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倒在床上,躺在一处。

    男人贴住手腕的掌心热烘烘的,他往前睡了点,陆祉澄视线里的俊脸骤然放大,长睫毛几乎快要戳到她的脸上,鼻尖萦绕着一缕自他身上飘来的浅淡檀香,很熟悉,这是王府里常用熏衣的香料。

    怀真刚睡醒,说话时还带着疲倦的鼻音,闭了闭眼道:“真话?”

    【这么累了还要试探我是不是有二心,到底有多少人要整他啊?】

    【别这么疑心病好吗?】

    【哥们儿别睡了,你再睡下去这房间就会多一具貌美如花的女尸】

    【死因是没吃午饭饿死了】

    “自然,比黄金还真。”

    陆祉澄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有多真心,她还用力反握了把怀真的手,力求在自证的同时把他也给捏清醒。

    卞清容抬起手指拍拍陆祉澄的手背,她这点力道就像给他挠痒,依旧眼也不睁:“我要再睡一会儿,你若是闷了,便拿上这个出去玩,记得叫上天冬陪你。”

    话音刚落,陆祉澄手心就被塞入一块玉佩,玉质温润,还带着男人的体温,暖意烙印在掌心。

    她疑惑道:“这是什么?”

    男人嗓音清凌凌的,吐字清晰。

    “定亲的信物,你我虽未成礼,但你拿着玉佩,便不会有不长眼的撞上来,阿澄如此合本王心意,本王岂容他人觊觎。”

    *****

    【太可怕了】

    【那我用假名的事情一开始不就暴露了?他居然一直没戳穿我,好可怕这人!】

    【他到底知道多少?早知道我就不该说尼姑庵的事!啊啊啊啊啊——】

    【险恶的古代人,上辈子是蜂窝煤吧心眼一抹多】

    陆祉澄踏出客舱,合上门之后还未抽离的手中捏着那块暖玉,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阵阵的打着寒战。

    从前玩梗穿到电视剧里活不过第一集,现在想想还是觉得自己太乐观了,要不是运气好,她在那天的阁楼里就直接被怀真露头秒了。

    【不是,他到底图我什么?】

    【不会真是见色起意吧?我给他科普水仙能逃过一劫吗?】

    “小娘子,想先去哪儿玩?”

    又一张小白脸突然出现在眼前,陆祉澄见过他,怀真的左右护法之一,她武学课老师巽铁面的同僚——

    天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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