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子舒攥着书信,心里憋屈得很,丧气道:“哥哥是第一日认识我?是我不想认吗?是人家里不想我认,瞧不上我。”
卞清容看向屋子的方向,心中涌起一阵阵不属于自己的愉悦,便知又给陆祉澄吃美了。
右相之女也在尼姑庵中,还恰好跟她是同屋,这天下还真是小,这么巧的事情都能碰上。
上官子舒与谢今宵是在一年前南山猎场围猎时相识,谢今宵自小便是当作太子妃培养,琴棋书画无不出众,在玉京素有美名,只待先太子冠礼后嫁入东宫。
但冠礼前先帝急病驾崩,先太子悲怆太过引得旧疾复发于次日薨逝,由皇三子端王继位。
端王乃继后高氏所出,高氏之父乃前朝宰相,先帝兵临城下时举族而降。右相谢宥山为新朝股肱,与高氏一族素来不睦,无论高太后如何明示暗示,谢宥山都以女儿年幼为由不谈婚事,绝口不提谢今宵入宫一事。
之后谢家老太爷病故,谢今宵为其守孝,高太后才歇了心思。
直至去年瑞雪宴谢今宵孝期满,高太后重提婚事,当夜便闹出上官子舒和谢今宵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了肌肤之亲的丑事。
即便及时封锁消息,但该知道的人家都知道了,此时若想体面收场,只能让上官子舒娶了谢今宵。
先帝在位时金口玉言,朝堂与江湖互不相干,而江湖正派又唯扬州万剑山庄马首是瞻,上官子舒便是万剑山庄庄主上官镇的长子。
万剑山庄即便江湖地位高,但上官子舒仍是一介白身,文官之首的右相怎会让女儿嫁给这样的人?
最重要的是,右相最瞧不上九霄卫之流,然上官镇是卞清容的舅父,上官子舒与他是表兄弟。
九霄卫臭名远扬,由先帝所设且独立六部外,专司抄家灭族窥探窃密,是皇帝鹰犬,不择手段,但凡讲究清名的官员都耻与为伍。
谢宥山宁愿将谢今宵送去尼姑庵清修,也不愿松口结亲,可见决心。
“瞧不上你,你不也巴巴地往人家面前跑,行了,休整片刻便上路。”
卞清容抬手拍了下上官子舒,抬腿往前院去了。
上官子舒将书信揣进怀里,对着卞清容的背影高喊一声:“知道了,不会耽误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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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蒙蒙亮,陆祉澄的屋子里就涌入一群侍女,把她从床上挖起来之后各司其职,等她彻底醒过神来时,已经穿完衣裳梳好头,嘴里还塞了个半个包子了。
侍女们统一着绯色衣裙,一字排开跟花园里的牡丹花似的,年轻鲜妍,让人眼前一亮了又一亮。
“小娘子妆安,婢子们是福伯派来伺候小娘子的,小娘子尽管吩咐差遣。”
陆祉澄点头,嘴里塞着包子不好说话,努力咀嚼,便又听侍女说道:“福伯交代了婢子们,说今日娘子要上武学课,霍先生一刻钟后便到,娘子用完早膳去院中等霍先生便可。”
学什么玩意儿?
“武学课?”
她什么时候说要学这个了?
不对……她想起来了,这是那王八蛋要她学的。
这么一回想,陆祉澄又感受了一遍他临走前那个阴恻恻的笑,瞬间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陆祉澄点头,抓紧时间吃早饭,最后还是像赶羊入圈似的,被侍女们赶到了院中开始上课。
霍冲是个目测一米九的大高个,站陆祉澄面前完全是一堵墙。四十来岁,眉心川字纹深刻,肤色一看就很健康,说话中气十足,五十斤的石锁他抡起来跟玩塑料袋一样轻松。
“丫头,你来试试看。”
霍冲示范完抡石锁,就招呼陆祉澄过去亲自上手感受。
陆祉澄唇瓣紧抿,她想说自己根本不用试,绝对拎不起来的。
片刻后,霍冲看着脸色涨红换了八百个姿势,仍是让石锁在地面上纹丝不动的陆祉澄挠了挠头。
小丫头学习态度很认真,动作也足够标准。
这是哪里出了问题?
若是陆祉澄能听见霍冲的心声,她一定大喊:这哪哪儿都是问题!
抡石锁不行,霍冲就给陆祉澄换成负重跑,让她绕着整个王府跑圈,他在旁陪着监督。
卞清容从九霄卫卫所赶回府时见到的就是汗如雨下抱着门柱不撒手,喊着死也不再跑一步的陆祉澄。
少女不仅身上挂着沙袋,手脚也都捆着,她脸色潮红,眼神都开始涣散了,可见被霍冲折腾得不轻。
卞清容能共感陆祉澄,只不过他比较能忍,只要陆祉澄不晕死过去,他就能像无事发生一样继续做自己的事。
但从半个时辰前,陆祉澄越来越不对劲,连带着他也快要喘不过气,连提笔写字的力气都没了,他只好放下手中的事赶回。
“谁叫霍叔来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