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结
茂整理着白日里的书稿,他弹响着这厚厚的一打儿,平静地将一手背后,满意地提起斗笔,在展开的洒金纸上肆意写下四个大字。

    继往开来。

    此时他心胸里骄傲自满至极点,以至于忘记了白日里对跪在外边儿的二人的火气。

    “韩鄢,进来伺候。”

    他呼声唤人,韩鄢即使跪的双膝青紫脱力,依旧咬着牙不顾弥暇投来的心疼样,点头哈腰就入内侍候。

    梁茂坐靠在圈椅上,享受着韩鄢的按摩。

    他今日亢奋的情绪终于在此时有了落点,疲倦泛起,却还是强打起精神来,瞥了眼韩鄢红肿的脸。

    “韩鄢,本王一直对你很满意,你做事详尽妥帖,我也放心。只是今日如何陪着弥暇那个蠢货胡闹?”

    他刻薄寡恩的面目,全然没了往日的情分。

    韩鄢颤颤巍巍地低头认错,小心地说:“是小人的过错,小人断断不敢再如此恃宠而骄了。还请主子责罚我一人就好,不关弥暇的事。”

    梁茂收起了自己的威势,只是淡淡地将皂靴踩踏在他的侧脸上。

    不顾那皂靴上金饰对他脸上的划刻,有意叫他吃痛。

    弥暇已经趴跪在了地上,他不敢进去,也受不住主人的颜面受损的怒火。

    他觉得难堪,咬碎银牙还是故意打碎了杯盏,发出了声音替身陷窘境的韩鄢解了围。

    梁茂懒得在修理他,韩鄢知情识趣早早捂着脸跪在一旁,小心翼翼捧着膝盖上的腿,脱去皂靴为他按摩脚底。

    “本王料定,又是那个贱人故意挑唆吧……”

    韩鄢不敢回复,只能默认。

    梁茂叫来弥暇,看着他忐忑的脸色毁掉了与那人的相似,叫他不由蹙眉。

    “他是不会獐头鼠目类你这般的。”

    弥暇听着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已经被吓到两股战战。

    可他却十分享受这种扭曲,甚至说:“伯熠啊,你终于回来了……真叫本王左右为难,既不舍得你死,又怕你真的搅弄得人尽皆知……”

    韩鄢冷着眼瞧着二人又胡作非为起来,听着里间的胡闹声,他平静地起身拿起那张“继往开来”。

    回头看了眼帐里的腌臜,他临摹了一副原张替换,轻飘飘地握着裁纸刀裁去多余的纸,那四四方方的字变化成了方格,被藏在了里襟里……